今後大家提起冬青爹娘的時候,不僅僅是那個默默無聞任勞任怨的形象。
而是會說別看這兩口子平時不作聲,只知道埋頭干活兒,教出來的兒卻是很有孝心的。
隨後他們就說起兩口子會教孩子,可惜膝下只有這一個兒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生個兒子。
王冬青也心,紅糖看著母親氣好了一些,但月事依然不是很準。
在這個時代就是這樣,所有人都覺得有兒子才有了傳承,主要還是覺得有兒子家里東西守得住。
要是只有兒,即使留在家里,也會有人上門搶東西,不說同村村民了,親兄弟就是第一個吃絕戶的。
不過此時冬青雖然擔憂,但這個爹還年輕,才二十五,若是三十五還沒兒子,估計就要從兄弟里面過繼了。
冬月,家里開始燒炕,燒炕的第二天,王冬青就吃到了之前講過的紅糖蛋。
天氣逐漸變冷,屋後打掃棚的活兒原就是冬青娘去做,現在冷了不讓王冬青去撿蛋。
冬天下蛋下的,王冬青不撿此後對蛋也沒有數,所以也不知道其他人到底了蛋沒有。
直到那一天晚上睡覺前,親媽特別興,兩眼亮晶晶的讓冬青蹲下來看。
王冬青才發現,原來他們睡的這個炕,炕里面放了一個碗。
冬青娘自從了一個蛋回房就坐立不安,睡覺前去廚房端了一碗水回來,這碗水就擺在炕里面一點。
利用熱氣燒熱了之後,把蛋打進去,蛋殼扔炕里燒掉,隨後看著蛋在碗里凝固。
要用木柴把它挪出來,挪到口兒之後放一撮兒紅糖。
由于當時蛋就很張了,冬青娘出去端水也沒顧得上別的,此時想要攪拌一下發現既沒有筷子也沒有勺子。
愣了一下,從柴上撇了兩個木了,攪了兩下對小孩說:“快趁熱喝,喝了睡覺。”
王冬青在親娘期待的目中喝了一口湯,咬了一小口蛋。
冬青爹最開始看到媳婦拿出一個蛋就是震驚的,隨後看到給孩子吃紅糖蛋就想,誰生孩子的誰疼。
沒道理其他人吃可以,自己家孩子吃就不行,于是很輕易就放平心態。
冬青吃了一點,隨後端著碗說:“娘,你也喝。”
娘了孩子的頭:“娘喝過,你喝完。”
但冬青不依,把剩下的蛋分兩份,碗挨著娘的還是讓喝了一口湯,將一份蛋挑給娘吃了。
隨後冬青看著一旁沉默了許久的親爹,把剩下的端給爹了。
爹呆愣愣看了冬青一眼,隨後抖想說什麼也沒說出口,說起來自己爹不疼娘不,卻有孝順的兒。
就這樣一家三口分了一個紅糖蛋,吃完三個人躺在炕上都不說話。
從娘掏出蛋開始,冬青明白已經鼓起勇氣邁出第一步了。
至于爹沒說話,就已經是對冬青母的支持了,要是他教訓或反對,就沒有以後了。
蛋確實不對,可是王冬青就已經撞過幾次家里蛋了,可見其他兩房的人都吃過。
只有的老實爹娘連帶著孩子沒得吃,說起來也心酸。
如果真的是解孩子饞,又為什麼不帶著他們家的孩子吃,他們家就一個。
這種疑問在冬青爹娘心里過了無數回了,消失的三兩個蛋,無論是打湯還是干炒,每個孩子總能分幾塊,怎麼就他們的孩子能吃的,冬青就吃不。
所以雖然冬青的娘做賊很是心虛,但心虛也要去做同樣事。
在臨睡前對自己發誓,說以後發現其他兩房一次,就一次。
這樣一來就覺得很公平了,而冬青爹只要不反對就是同意。
這是有記憶起,王冬青第一次看到母親這樣“不老實”的一面,不過倒是開心的。
這證明父母不是一塊木頭,是可以改變的,如果爹娘愚孝膽小且不愿意改變的話,那以後做什麼事難度都會很大。
上輩子就見過不愚孝的人,為了得到父母的認可,不惜榨自己,還要榨自己的伴孩子去給父母上供。
這輩子要是爹娘是這樣的人,王冬青心想那就沒指了,還不如早死早投胎。
十一月十一號,冬青滿四歲,當天娘也給弄了紅糖蛋,這次非要讓一個人吃,說明天還有一個。
婆婆籃子里又消失了兩個蛋,在窩只昧下一個,還有一個記著。
之後冬青娘更加認真的數蛋,有時候站在婆婆邊太久,被老人家罵:“干啥呢站著不,還不出去做事!懶死鬼投胎。”
冬青娘不做聲,心里卻在想,不看清楚怎麼知道了幾個。
于是在這個冬天,冬青娘給冬青弄了幾次紅糖蛋。
至于二兒媳婦好像發現不對勁,婆婆也不怕,那個木頭兒媳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?別說問話了,屁都不敢放一個。
兩人剛親的時候,婆婆也擔心二兒子和兒媳攢私房或是蛋,後來就發現兩人都是實心眼。
二兒子不會和藏私,讓他去買東西從來不會昧錢,不像小兒子機靈,每次出去跑手里要沾油水,二兒媳膽子更是小,自己這個做婆婆的說什麼是什麼,從不敢犯翹。
所以這對夫妻留給人的長期印象就是實誠,不會弄虛作假,時間久了婆婆也就不盯著他們了,怎麼也想不到他們現在不但有私房錢,還會昧蛋。
而現在,兩夫妻和孩子都有了改變,家里人對他們還沒有更新認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