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走娘家,給每家準備了禮,讓三家兒媳給娘家送去,大伯和小叔都回岳父岳母家吃飯,唯獨冬青的娘爹在家里。
因為太遠,冬青爹托趕騾車的人帶過去,冬青娘那邊條件也不好,家里孩子多,老丈人也不在了。
不然也不會把冬青娘留在家里,留到十九才嫁,一家都過得。
家里兩個妯娌都不在,冬青娘想帶著冬青去織房里看一看,讓冬青學學紡線織布,可惜門鎖著。
剛好爺最小的一個兒,小姑要回來,要準備飯菜。
一個人在廚房,就喊冬青的娘幫著燒火,只可惜對這個兒媳婦不滿意,總是挑三揀四,一會兒火大了,一會兒火小了。
說實在的,冬青站在灶邊上聽訓,分明這個灶臺里面的火就一直這麼大,但是對方不是嫌大就是嫌小。
真不知道是怎麼到的,這灶膛就一直是兩柴。
每當聽到婆婆罵,冬青娘就用火鉗在里面攪兩下,實際上連片葉子都沒放進去。
冬青心想可能是兩個兒媳都不在,沒辦法才讓娘進廚房。
如果不罵的話,以後讓娘進廚房次數多了,不得分他們的活兒,那些重活兒誰干呢?
所以一邊兒要用,一邊兒又罵罵咧咧的不滿意。
小姑進門在廚房門口看了一眼說:“娘,要不我來幫你吧?”
揮了揮鍋鏟:“進來做什麼,一年四季就今天松快點,還不回去坐著跟你爹說說話,東西吃完了我再來裝。”
然後小姑轉時喊冬青過去和的孩子玩兒,小姑娘一兒一,兒比冬青還大一歲,穿的也是干干凈凈,辮子梳的油水的,看起來家里伙食還不錯。
小孩兒口袋里還有糖,看到冬青還很大方的分了那一塊,屋子里的人都開始夸,說大丫頭有姐姐的樣子,知道給妹妹分東西。
然後爺爺就撿著家里聽說的一些趣事拿出來講,比如冬青會說話,再比如家里的被什麼東西咬了,讓冬青遇見了,總之家里沒有什麼大事。
反倒是小姑和姑爺開始和爺爺說起了家里分家的事,小姑嫁的是小兒子,兄弟兩個父母分家時候分的是四六分,小兒子四,大兒子六。
因為父母要跟大兒子住,涉及到養老送終的問題,這部分主要是大兒子家來。
還有就是大哥家孩子要準備定親,所以準備在孫輩親之前,將家里人分出去。
爺爺聽完之後點點頭說:“這個家分的也算公平,你們兩口子好好干,不要分出去後反而還不如沒分家之前。
小姑和姑爺兩個給爺爺盤算了一下,他們住的離城近,所以除了種田養養豬,平時賣點蛋賣點菜,也多一個進項。
老一輩兒攢的田兩個兒子分,他們家 兩個人農忙可能忙不過來,這回來提前說一聲,就是顧不過來要請短工的話,想請家里的哥哥過去幫忙。
爺爺一聽搖頭,說:“親兄妹還要錢嗎?到時候吃兩頓飯,幫著割兩畝就行了,讓你二哥去,他手快。”
小姑搖搖頭:“哪能這樣?割稻也算了,要是割麥的話,趕上秧,不給錢怎麼行呢?
就算是出去請不相干的人還得給錢。親哥來就什麼都不給不像話。
再說了,二哥做事麻利,多的是人請,不給我割也會有別人請,倒不如麻煩二哥的好。”
爺爺這才沒有說啥,讓一旁的冬青爹記住,日子到了去商量時間,免得兩方弄岔了。
割麥子是要搶時間的,因為接著可能就會有連綿不斷的雨,要是被水澆了就難辦。
冬青在一旁聽著,心想爺爺心里門清,要干活的話,家里除了自己爹娘,其他人都不是第一個往外拿。
就這樣還想著讓自己爹做免費勞力,明明小姑已經說了要給錢,但這錢冬青心想,估計也不能像小姑說的那樣買補,多半還是要公。
想到這里冬青就覺得心煩,這期間小姑家的大姐反復和冬青說話,來確認是真的學會說話了。
因為以前來找玩的時候,冬青只會喊爹娘,現在時不時回答的問題,看起來好像是正常的。
飯桌上撕了一只兒給婿,然後另一只兒給了外孫兒,其他的就讓大家自己拆。
冬青反正也不指什麼,翅膀的,就喝了兩碗湯。
過年的時候,家里吃的飯最接近白米飯,其他時間可沒有這麼高的大米含量。
飯桌上對婿說話很客氣,對小外孫兒也很關心,甚至連小姑都不怎麼在意。
冬青也不明白,覺得這個家里面三兒一,而且這個兒是最小的兒,按道理說父母應該更疼一些,結果也沒有。
那種母之間可能會出現的親覺,沒有出現在小姑和上。
飯後不久,小姑沒有多留,就和丈夫帶著孩子告別離開。
他們前腳走,後腳大伯和小叔子一家就都回來了。
一家人男的待在爺的臥房炕上,把火盆也搬到空地上,人圍著烤火。
這兩家子回來主要是和大家說周邊八卦的,一說到八卦,大家是茶水也不喝了瓜子也不嗑了。
一個消息是大伯娘帶來的,說娘家那邊兒親戚出了一個事,把姑娘養的水靈靈兒的,賣到城里給別人做妾去了。
周圍人剛開始說他們家不做人,後面聽說做妾生了個兒子有家產可分,轉而村里人又說他們家聰明。
還有一個是小嬸帶回來的,說同族的一個姐姐。憑借心靈手巧進了秀莊,日子久了當了一個掌柜,底下不人。
過年回來給家里面的孩子帶信,讓們多學著針線活,有條件也學刺繡。
尋常家的服都是麻布和一些棉布服,樣子很單一,而且一般都是家里面的人自己一家人的服,很有人的手藝能夠把自己服繡花弄到繡莊的。
轉頭就是問小嬸,能不能把家里的孩兒弄去做學徒,從小跟著學。
但小嬸子搖搖頭:“問過,要是自己在家學,有點手藝進去,帶點兒活兒回來做也還是不錯的。
但是要從頭開始學進繡莊當學徒那不好,不僅要自帶干糧,剛開始還沒有錢。
離父母又遠,對那兒的人得伏低做小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師。
像我那個族姐,要是自己有兒帶著教倒沒什麼,無依無靠的進去不知道要吃多大苦頭。”
反正小嬸意思就是說一般孩子不能直接送,冬青心想要把誰送過去呢?
這家里的孩兒都是有數的,反正不管怎樣自己是不會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