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里爺爺宣布了一件大事,就是要送大伯的長子去學堂,過年就十一歲,也到了去認字的年紀。
從箱底給他找了兩本書,讓爺爺和大伯送他去上學。
上學的地方是隔壁村兒,有個老生教附近的孩子認幾個字,不要做睜眼瞎。
至于私塾什麼的,那在城里才有,他們這兒是沒有的。
他們這個村子不大,連教書先生都沒有,就更別說有什麼秀才之類的了,沒聽說過。
冬青很好奇那兩本書,但是只是靠近大哥就會被趕走。
不允許家里面的孩兒書,好像只要孩的手一書本,這個書就燒起來了似的。
但爺倒是喜歡孫子在他們面前朗讀,然後寫自己名字給他們看。
冬青私底下想學字,還只能看大哥教親妹妹,自己在旁邊比劃。
他們家過年連春聯都沒得,只有桃符,冬青看這字兒除了比上輩子筆畫多一點,沒有太多變化,這才安心一點。
中間冬青把自己節省的果子送來給大哥,希大哥也教自己學認字,大哥答應了。
然後冬青在睡覺前,在爹的肚皮上比劃了自己的名字,爹娘很驚喜。
冬青在睡前詢問爹:“我也想認字兒,要是能學認字就好了,大哥放學回來,爺不讓大姐和我跟著大哥學。”
冬青爹想起了自己,說起來他也念過兩年學堂,當初他大哥念書的時候他也想去,然後娘說讓大哥回來教他免得費錢,他就暫時沒有去。
等小弟到年齡,娘讓他也去學堂,而不是讓大哥教,最後爹就讓自己和小弟一起去學,讀了兩年就被娘回來了。
他弟上了三年學堂,沒有繼續讀書的意愿,反而是他哥去私塾又讀了三年,最後回來了。
讀書最是燒錢,一家人目前最有文化的就大伯,現如今家里日子稍微好過一點,冬青心想家里應該也會讓大伯的長子多念幾年書。
其他男孩最要讀個三年學堂,孩就想都別想了,這個錢丟水里都不會給們,反正十六七歲就要嫁人了。
或許是冬青眼神特別期待,所以爹沒有說出拒絕的話,就說:“不要去找你大哥,以後想學我教你。”
然後父二人就在桌子上蘸水比劃,爹認識的字也不多,冬青只想先把爹記住的學著,其他以後再說。
開春冬青跟著母親在山上挖野菜,家里計劃草長起來就買兩只小豬仔,目前天氣太冷還沒買。
冬青上輩子吃野菜也僅限于在老家挖薺菜,和臘做餡兒包蛋餃吃。
這輩子真是吃的夠夠的,覺野菜不僅沒有油水,口也很糙。
在鍋里這麼打幾鏟子就出來了,吃一口能從嚨一直刮到腸子,真是太難了,現在拉的屎都是羊糞蛋兒。
要不是還有爹娘支援吃的,冬青都覺自己活著一點意思都沒了。
回來的路上,冬青看到大伯娘背著孩子在河邊兒洗裳,這條河沿河都有青石踏板,方便人洗菜挑水洗服。
最上邊兒挑水,中間洗菜,下邊兒洗服的。
最臟的東西就是最下邊兒洗,看樣子是在洗孩子的尿布。
冬青路過打了聲招呼,大伯娘繼續捶尿布,之前懷孕的大伯娘終于在冬天生了個兒子。
由此大伯家便有三兒一,是家里兒子最多的,有次冬青聽到爺說自己爹娘,主要是說親娘的壞話。
冬青娘進這個家門快十年,就生了這麼一個娃子。
說著說起了過繼的事,如果冬青爹娘還不生孩子,到了三十五歲前後,就要商定好過繼的事。
一般過繼兄弟的孩子,又或者是村里其他人兒子多的人,但水不流外人田,爺的意思還是更想過繼大伯或小叔的孩子。
因此在大伯娘坐月子時不手,讓冬青娘去幫忙,按道理來說多年不生兒子的婦是不能進新房,也不讓進月子房的,覺得不吉利。
但這個時候說是趁大伯娘生兒子,幫著照顧打好關系,也算是冬青娘看著孩子長大的,以後就算過繼過去兩家也親一些。
冬青覺得就是舍不得自己,也舍不得小兒媳婦在大冬天里幫人尿布,這活兒可不就只有自己娘來嗎?
不然得讓大伯去洗?這個時代怎麼著都不到男人的,讓大伯的大兒洗都有可能,都不會讓大伯自己去洗的。
好在孩子三個月大,大伯娘就不需要冬青娘幫著洗尿布了。
也不是冬青娘要休息了,而是新任務來了,又要開始養豬。
冬青心想照著這個方式下去,自己爹媽這輩子都別想生孩子了,累都累死了。
冬青從各種問題和聽聞中,知道了自己親娘不僅是嫁給爹這個排行老二的兒子,在自己娘家也是排行老二。
在兒當中排行老二,頭上一個哥一個姐,底下一對龍胎弟妹。
長剛開始是養著,想要以後進城做丫鬟的,但後來不了了之。
剛好準備給冬青娘說親的時候,家里親爹又沒了,大姐已經出嫁,大哥了親有孩子。
家里照顧親娘和弟妹的任務,就手里,和哥兩個人在田里做活。
說是守孝,實際他們村沒有守三年的,那都是當的人守的,普通人一年就可以親,畢竟子嗣為重。
親娘留留了四五年,最後到十九眼看弟也要說媳婦了,沒辦法就把快速的說給了冬青的爹。
彩禮不多,但什麼也沒帶回來,惹得一來就看不上娘,說他們家是賣兒。
如果說在冬青娘在婆家做事做狠了,其實在娘家也沒輕松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