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天氣逐漸轉暖,王冬青終于減了自己的穿量,在這個時代風寒是要死人的,因此過冬把能穿的都給穿上了。
冬青線的服主要是從兩個姐姐上來,當然那兩個姐姐也不是每年都有新穿,只不過實在長太快了,有一兩件給冬青就不錯了。
冬青娘洗了又洗,了又,補丁摞補丁,覺都能換一件新服了。
因為下雨娘一個人穿著蓑出去打豬草,讓冬青一個人待在家,因為有點寒冷,冬青坐在炕上用被褥把自己裹著。
四月溫差有點大是冒高發期,有一天早上,冬青聽到大伯娘的哭聲,接著是大伯帶著伯娘進城給孩子看病。
說是晚上突然起燒了,進城沒多久回來就看大伯娘呆呆抱著孩子,然後大伯去堂屋和爺說話。
冬青站在房門口被親娘拉著,後面干脆關上門,把往炕上一放,用被子卷著。
冬青娘格外張:“你就在這兒,哪也別去,這幾天你都別去看小弟弟,他生病別過了病氣知道嗎?”
冬青點點頭。
晚上睡覺前,冬青聽到父母說大伯帶孩子進城,大夫說沒把握,只能給他們開一點藥回來,就看天意了。”
話都說到這份兒上,大伯娘他們也沒辦法,只能回來煎藥,要能熬過去就還好,熬不過去也沒辦法。
第二天早上冬青睡醒房間沒有人,自己穿了服出來,看著正在大伯娘的屋子里,把他們的被褥床單往外拆。
放在木盆里,抓了一把草木灰拌了兩下,看到冬青也沒說什麼。
沒多久冬青爹扛著一把鋤頭回來了,吃早飯冬青看了一圈兒家里人,發現大伯大伯娘都不在。
大伯兩個兒子在照常吃飯,只有他大兒在抹眼淚,然後就聽見罵人,說大早上哭哭啼啼不像話,是個晦氣鬼。
冬青這才意識到,可能大伯大伯娘不是去帶孩子看病,而是……
果然沒多久冬青就聽大人講話,坑是自己親爹幫著挖的,可憐孩子來這世界上幾個月就走了。
大伯娘心疼舍不得放下,始終不愿意把孩子放進去,所以大伯就陪著大伯娘在C山上坐著,等大伯娘愿意了再埋,就讓冬青爹先回來了。
一直到下午,夫妻倆才從外面回來,想來是已經將孩子埋葬了。
就一場病就要了人命,現實就是這麼殘酷,能活下來的都是死剩下的。
冬青想想上輩子,在手機上看到有納米機人,在一片死當中找到一個半死不活的子,和卵子配婚生孩子。
哎!
日子很快就過去,這個小孩仿佛從來沒有來過這個世界,冬青也不太記得他的樣子。
在這個時代沒有太多避孕措施,總是一個接一個的生,然後除了夫妻的第一個男孩兒可能會辦酒以外,其他的無論是男是都不會有太大的慶祝。
頂多就是娘家和同族人過來探,帶點蛋帶點紅棗什麼的。
或許是因為這個小孩兒的去世,冬青爹娘就更關心冬青的健康,不肯大清早跟著娘出去打豬草,因為早上寒涼有水。
更不允許出了汗就褪服,總之管的很嚴,冬青想洗澡也不行。
實在想洗夫妻倆就給去廚房弄點熱水,然後帕子給一,只能這樣了。
原本這個小孩兒是爺打算在爹媽後繼無人,可能過個十年就過繼給爹娘為弟弟的,現在也就暫且不提了。
時間很快來到五月,家里人又開始了農忙,要割麥打麥子,將糧食收進家里,好在連著都是晴天,沒有下雨。
接著就要耕田放水種水稻,這個時候大家又期下雨,可天還是很熱,于是他們只能排隊等水。
家里兒子多,他們和別人吵起來也沒人敢手,只是互相站在田埂上叉著腰,只敢罵不敢打。
也只有在這個忙月里,娘又要打豬草,又要去割麥,還要秧,所以添飯的時候多看兩眼也沒做聲。
只要過了忙月,就又要開始怪氣,所以冬青幫娘盛飯的時候,就開始往碗里使勁兒的。
因為是農忙,連村學堂都給孩子放假,讓他們回家幫忙。
大一點的孩子在田里撿麥穗兒,秧的時候單獨給孩子們留一小條兒讓孩子們學著秧。
冬青看著河里的水位一點點降低,覺再熱半個月,這個臨近耕地的河就要干涸了。
好在他們村邊上這條洗服的河還是有點水,只不過要再往下下幾個石板,原來站的地方已經沒有辦法洗了。
這一天冬青和大姐送茶水回來的路上,看到洗服的河邊有個白白的東西在晃來晃去。
冬青讓大姐在那兒等,自己撇了個小兒就下去了。
大姐在岸上喊:“大人說了不可以一個人在水邊,會掉下去的。”
不管古代現代,年年聽說有孩子在水里淹死了,所以一般大人都不允許孩子下水沒有人看著。
但冬青看到那一條魚,就忍不住想要把它弄回來。
上輩子不止一次在堰塘河邊看到,反復在水邊游來游去的魚,爺爺曾經囑咐過無數回。
如果一個人走路放學回來,看到了水邊上反復來去的大魚,讓不要看繼續往前走,因為這些魚引路魚。
如果孩子一手,可能就會把人帶進水里。
那個時候的冬青是很聽話的,直到有一天爺爺跟一起走的時候,發現這種魚,爺爺上去就是手,然後把魚拎起來了。
冬青很驚訝,問爺爺為什麼要這樣做?不是說了很危險。
爺爺特別自豪的說,因為自己是老人家,死也死得,所以把它撈起來了。
現在四歲多的冬青,和爺爺想的一樣,想反正在古代活著也是個死鬼,要是真的被魚帶走,那死了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