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青爹哪知道這些,他這輩子都沒想過能進城買房,鋪子就更別說了。
他頂多是想自己分家之後,能夠跟爹一樣造幾間磚瓦房,就很厲害了。
“你爺爺在你大伯娶親前,建了六間磚瓦廂房,就花了四吊錢。
不過莊稼人有錢最好還是買地,這才是最實在的,不過地一般人是不會賣的,敗家子才賣。”
看來爹有錢先買地,然後才會考慮城里買房子,接著冬青就聞到了一臭味。
附近駛來了一輛糞車,一吆喝周邊的人都不約而同的拿著馬桶過來倒。
冬青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,唉,和上輩子的下水道沖水廁所不一樣,現在的城里人都還要每天倒自己的大小便,真麻煩。
在城里有一棵蔥都要買,要是沒有一個進項,這過的還不如村里莊稼人。
草鞋很快賣完,冬青爹準備給冬青買個包子吃吃,孩子第一次來城里,得給吃點好吃的,
包子文三錢一個,素包子一文錢一個,冬青爹給孩子買倆包。
這是冬青第一次吃包子,咬了一口,餡兒很足,然後他看著包子,把另外一個給了爹,想讓爹吃。
也不等冬青爹推辭,就直接把包子塞他里,沒辦法爹咬了一口,果然外面賣的就是好吃。
兩人吃了包子想要回去的時候,冬青想要讓爹指給他看,在哪里賣的五倍子。
冬青爹又抱著孩子,去給指了醫館,說第一次就在這兒賣的,然後又過去幾條街巷給看收購藥材的地方。
那個伙計認識冬青爹,上前和他們說話,不過今天沒有五倍子賣,伙計跟他講說最近五倍子跌了兩文。
之後冬青爹又買了紅糖和桃蓋在籮筐里,這是冬青的第一趟進城之旅。
在回去的路上,冬青嘰嘰喳喳的和爹說:“爹,我們以後在城里買個鋪子吧,跟別人一樣做生意,做買賣,這樣就不用在村子里太辛苦了。”
爹一聽這話,雖說沒這個想法,但也很開心,小孩子說出來的話就是吉祥話,他說:“好啊,以後有錢就去買個鋪子,就算不做生意,租出去也能收租金。”
“那我多采點五倍子,再看看別的能不能一起賣,到時候我攢錢買鋪子,爹就坐在鋪子里收錢!”
“好啊,好啊,我兒這麼有能耐,我就福嘍!”當然這話只是聽著,冬青爹都覺得開心。
回去剛進門,遇到在織房,在織布沒有起,里還念叨:“真是慣著了,家里誰還把丫頭片子帶城里去,這哪是想去就能去的,把心養大了,以後手短眼高就不好了。”
冬青爹只笑笑沒說話,接著出門看莊稼。
冬青將東西放進房里,生怕被看見,晚上娘因為買了紅糖特別心疼,說讓冬青爹稱一點。
隨後爹擺擺手,悄聲說:“怕什麼,這都是你掙的辛苦錢,你把養好比什麼都強。”
冬青娘滿意地拍了拍紅糖,說:“確實有點好,這兩次來月事,肚子都沒有原來疼了,”
“是嗎?那就更該買了,今天還買了兩個包子,一個三文錢給冬青呢,可惜呀冬青只吃了一個,還有一個塞我里了。”
冬青爹完全沒有要給老婆買一個,在冬青提醒他的時候,他說買了紅糖就行了,一個包子不好拿也不好帶。
冬青想想也是,這樣拿回去一個被爺發現,給老婆吃不給父母買,那真是不孝,要罵一個村兒了。
多一事不如一事,算了。
冬青只能期待以後娘也能進城,他們進了城現買現吃。
從那以後,冬青更加積極地和娘出去打豬草,查看各種植,想要以後用草藥換錢。
又一年過去,冬青滿五歲,這一年農忙結束,家里來了個陌生人,王冬青判定這就是婆,因為頭上戴了朵紅花。
冬青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花哨的人,對方登門爺爺非常客氣,又是倒水,又是泡米子,還往里放糖。
米子就是大米放鍋里炒炒,了之後又用碾子磨,他們這里待客就是泡一碗米子然後加點糖。
這婆推辭兩下開始吃,吃完就開始說:“我說給你們打聽了三家的姑娘,說第一家的是本村兒陳家長的,第二家李家次,第三家遠一點張家次,來這里要兩個時辰。
不過我得先說明,這前兩家跟你家條件差不多好的,他們是要求你們家要分家,不然這新媳婦進來可沒地兒住。”
爺連忙點頭說道:“哎,那是肯定,那是肯定的。我們會在新媳婦進門之前就分,不會讓一家子老老在一起的。”
婆滿意的點點頭。
“第一家那個十二歲會織布,但不干重活兒,另外一個十三做飯不錯,也幫著家里養豬養。
這第三家彩禮要的,娘家有點窮有點遠,人很是勤快,不會做飯洗,喂豬養,還下地,十四歲。”
爺兩人合計了一下說:“第二家吧,離得近,對方兄弟也多,平時看著也很勤快,樣子也不差。”
“那我就替你們跑一趟,至于嫁妝和彩禮,跟咱們村兒里其他人應該大差不差。”
家里的大哥十二歲了,相看得個兩三年才能找到合適的,這都需要婆互相打聽,當然這中間變數也很大。
然後兩家看上了就提條件,雙方商議一陣子之後定親,再過兩三年十六七歲就親。
冬青在門外,聽著婆大聲說自己手里了幾對兒,然後一盤算自己好像也沒有太多時間了。
真麻煩。
隨後冬青又想到在定親前,也就是兩三年後,他們家可能就要分家了。
冬青蹲在外面,看到小嬸從廚房出來也在聽,隨後面凝重的就回去了。
冬青一想,兩三年後,小叔家的兒子也要相看了,小叔兒子和大伯家的次子年齡差不多。
可能分家的時間就會更早了,畢竟分出去的人還要建房子,建房子還要在農閑時間。
現在家里幾間廂房本挪不開,要趁早建房,木頭都要提前一年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