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素棠只是低頭不說話，顧銘鋒花的每一筆錢，都悄悄記在心里。這些錢是要還的，等發了工錢就還。一個月還不起就兩個月，哪怕一年兩年三年，總有一天還完。
而且欠了債，顧銘鋒就不會攆走了。
江素棠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，這個想法太磕磣了，絕對不能和任何人說。也不是一輩子想要黏著男人，只是心甘愿地伺候他。如果以後顧銘鋒真的找了一個好媳婦，愿意連的媳婦一起伺候。
真的只是想伺候好他，沒有什麼歪心思，真的。
顧銘鋒給娘仨一人買了兩套服，花了一百多塊錢，十多張布票。錢是花出去了，心里卻爽快了。男人的錢，給人花了才覺得有所值。他自己吃什麼穿什麼都是無所謂的，大男人嘛，心思哪能放在吃喝玩樂上。
兩個娃穿了的新服，江素棠瞧著喜歡。常常覺得，娃命不好才投生在肚子里，因此常常愧疚。而現在覺得，兩個娃的命還好的，從前的丈夫說他們是野種，不肯認他們，想來是一種福報。
如果不是福報的話，怎麼能遇著顧旅長。顧銘鋒傷絕嗣了，所以江素棠想著，等以後兩個娃長大人，一定要好好孝順顧銘鋒。可以不孝順，但不能不孝順顧銘鋒。必須孝順，還得像孝順親爹那麼孝順。
江素棠穿著碎花子，走起路來擺微微搖曳，平添了不人味。人來人往的，都忍不住多看一眼。
兩個娃也覺得媽媽漂亮，他們不會說話，就沖著媽媽笑。
顧銘鋒不看江素棠，看的時候，總覺得煩躁，心里刺辣辣的。他只得看別的地方。
“首長，您看上手表了？”營業員問他。
顧銘鋒有一搭沒一搭地嗯了一聲。
“這幾塊手表都是這兩天才來的新款，從海市過來的，您喜歡哪塊，我拿出來給您試試？”
顧銘鋒目掃過江素棠纖細的手腕，又指著一塊銀的手表道：“這塊，拿出來給試試。”
“您眼真好，這塊手表是最新款。嫂子皮白，戴著才好看呢。”營業員說。
江素棠嚇壞了，向後退了一步。
營業員愣了一下：“嫂子，您不喜歡這塊表？”
“嗯。”江素棠點頭：“不喜歡。”
穿的干凈利索，是為了不給他丟人。手表，本就是無意義，白花錢。這可是貴重的東西，讓帶著都糟蹋了。
顧銘鋒冷哼一聲：“你以為是送你的？別自作多了。買了也是暫時借給你帶著，怕你干活耽誤了時間。等用不上的時候，我還得收回來。”
江素棠有些無地自容，可不是嘛，只是個保姆而已。穿得戴的只是為了給主人家提面子，萬一哪天不干了，肯定是要還回去。
營業員困地眨著眼睛，這位軍和嫂子的關系怎麼那麼奇怪呢？有點看不懂了。
“首長，您還買嗎？”營業員問。
“買！”顧銘鋒斬釘截鐵。他一開始就決定的事，本不可能變。
“這塊手表二百塊錢，不要票。我看嫂子的手腕細的，如果確定買的話，找那邊修表師傅改一下表鏈。”營業員。
顧銘鋒：“改！”
營業員：“好嘞，我給您開票！”
江素棠低垂著眼眸，對于顧銘鋒的害怕大于激。他說的話，不敢反駁。
改好的手表戴在江素棠的手腕上，覺得手腕上沉甸甸，心里亦是沉甸甸的。
“怎麼，鳥槍換炮不會走路了？”顧銘鋒冷不丁地來了一句。
江素棠：“不是……”
顧銘鋒：“別胡思想了，抓買東西。”
就這樣，他們又買了一塊豬一塊牛，還有一整只。蔬菜有西紅柿土豆，還有芹菜。現在家里有四個人吃飯，周瑤也會來吃飯，兩大三小，這些東西倒也不算多了。
顧銘鋒付款時極大方，一筆一筆錢就這樣花出去了，江素棠心里說不上來是什麼覺。不安惶恐，想說不要買這麼多了，卻又怕自己說錯話，把顧銘鋒惹生氣。
像一只小鵪鶉一樣，安靜的乖順的，小心翼翼的，推著椅，一切都聽從他的安排。
兩個娃很開心，他們覺得今天是最開心的一天。他們有媽媽，也有一個“爸爸”，他們就像幸福的一家人一樣。真希可以永遠都這樣。
差不多都買完了，顧銘鋒又問麥穗和花朵：“還有沒有什麼想要的？”
兄妹倆搖頭。
“你們想要什麼就指給我，等咱們出去了可就不能再返回來買了。”顧銘鋒說。
兩個娃還是搖頭。
柜臺里的東西，他們都不認識。不知道是什麼味道，自然也就不饞了。而且媽媽說過，不能給顧叔叔添麻煩。
顧銘鋒無奈，兩個娃的格，像了這個人。
“營業員，幫我稱五斤桃，一斤橘子糖，再來一罐麥。”
“顧首長……”江素棠小心翼翼地開口：“別買了，娃不吃。”
顧銘鋒瞪了一眼：“你又不是他們，你怎麼知道他們不吃？再說了，瑤瑤常來吃飯常來玩，難道一點零食都不準備了？”
江素棠徹底泄了氣：“好，買給瑤瑤吃。”
所有東西都裝好了，買了太多東西，江素棠拎著有點吃力。
“把東西放我上。”顧銘鋒說。
江素棠張地搖頭：“不行，您的傷了。”
顧銘鋒略有些煩躁：“我這兩條早廢了，趕放上，不壞。”
“不……不沉，我能拎。”
“別自作多，嫌你拎著東西走路慢。”
江素棠愣了一下：“我走路不慢。”
顧銘鋒氣笑了，從沒見過這麼蒸不煮不爛的人。
麥穗和花朵跑到大人面前，拍拍自己的小脯，然後就要從媽媽手里搶東西。
顧銘鋒嘖了一聲，冷冰冰道：“江素棠，你能不能心疼心疼孩子，這麼小的孩子拎這麼沉的東西，影響以後長個！”
“把東西放我上，別磨嘰了，我扶著沒有多重量。”
“快點的，不聽我的命令了？”
“你這保姆是不是不想當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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