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素棠還未回答,後便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。
“政委,原來我在您心里,天天欺負人?”
顧銘鋒拄著雙拐,仍是一軍裝筆。
看到他這般利落的樣子,政委笑了:“銘鋒,有日子沒見了,你怎麼還是這副脾氣?”
“我也沒說懷疑你什麼,就是來了解了解況。”
顧銘鋒冷哼一聲:“我去收發室取信的功夫,來了這麼多人。怎麼著,想把我們家踏平?”
政委的面微變,他明明是來辦好事的,怎麼還被懟了?
“銘鋒,我看你是誤會了。”政委說。
顧銘鋒的表依然冷靜,作為一個軍人,他服從上級的命令,但也有自己的原則。
看看眼前的場景,江素棠滿臉淚痕,麥穗和花朵滿是驚恐的樣子,就連一向活潑的瑤瑤,都不敢說話了。
顧銘鋒了周瑤的小腦袋:“告訴顧叔叔,到底發生了什麼。”
周瑤抬起小手,指著林老大和林老二,“顧叔叔,他們要摔死弟弟妹妹,瑤瑤害怕。”
陳巧容立刻不干了:“你個小賠錢貨,說什麼呢!明明是這兩個兔崽子咬了我,把我胳膊上的都快咬掉了!”
“你再撒謊,我把你的舌頭剪掉!”
周瑤嚇得直後退:“我沒撒謊!”
“林家媳婦!”政委訓斥一聲:“你自己干了什麼事自己知道,被咬也是活該。”
陳巧容想反駁,卻被林老頭給罵了:“閉!”
林老頭知道這事不能再深究下去了,剛才他兩個兒子確實想把那兩個小野種摔死。這事兒政委要是追究起來,得記一次過。顧銘鋒要是追究起來,更完蛋,他們林家別想好過。
所以都別提,兩不找是最好的結果。
“小閨,你是誰家的孩子?”政委問周瑤。
周瑤搖頭:“我不告訴你,你是壞爺爺。”
政委哭笑不得,這小閨,真是鬼靈的。
不過他怎麼壞爺爺了?他又不貪污,又不腐敗的。
林老頭見勢話道:“這是周勇家的閨,就是那個連長。”
政委哦了一聲:“行,好的。”
林老頭的面了一下,他的目的是讓政委記恨周瑤,從而記恨周勇。連長的下一步就是營長,如果提拔周勇,他就不得不退休了。如果不提拔周勇,他還能混幾年好的。
“就是周勇帶回來的!”林向薇指著江素棠,語氣滿是怨恨。
政委點點頭,又對顧銘鋒說:“銘鋒,你也別怪向薇起疑心,你家這個保姆,確實太年輕了。這瓜田里下的,確實不是個事。你是個男人,于于理都該給向薇一個代。”
顧銘鋒目凌厲:“和有啥關系?”
畢竟是真上過戰場,真殺過人的,他一個眼神,政委都有些發怵。
政委的語氣了下來:“咋沒關系呢,你倆不是要結婚了嗎?”
“我死都不跟結婚,聽明白了嗎?”
顧銘鋒聲音不大,卻字字誅心。
“如果沒聽清的話,我就再說一遍!”
周圍發出一片噓聲,顧旅長雙殘疾已經夠慘了,現在還要被婚,更慘了。
“你不跟我結婚,我怎麼辦啊!”林向薇哭著尖。
“怎麼辦就怎麼辦,能活就活,不能活就去死。”
顧銘鋒的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,全大院都知道他脾氣犟,沒想到竟然這麼犟。
“政委,你聽聽這是什麼話?我家閨冰清玉潔,怎麼就配不上他了?”林老頭氣呼呼地說。
“老林你稍安勿躁,向薇是個好姑娘。但是婚姻大事,勉強沒幸福。兩個人結婚了,天天吵架打架,這婚還不如不結,你說是不是?”兩邊都不想得罪,政委只能當和事佬。
“那呢?”林向薇指著江素棠。
“一個寡婦,賴在男人家不走,也不嫌磕磣!”
“你再說一句,我弄死你。”顧銘鋒瞇著眼睛,滿滿都是殺氣。
說他殘廢,說他絕嗣,他都可以忍,唯獨不能說江素棠一句不是。這是他的雷區!
林向薇嚇得直發抖,林老頭舉起拳頭。
“顧銘鋒,你當著我的面,就要弄死我閨,當我死的是不是?”
顧銘鋒脊背得筆直:“江素棠是我的人,你們當著我的面編排,也當我是死的?”
兩邊各不相讓,政委趕勸架。
“算了算了,都不容易。”
“向薇,你別著急,這門婚事不,政委叔叔再給你找一門別的婚事,保證給你找一個好男人。”
“我不要!”林向薇哭著跑了。
政委嘆氣:“唉,這孩子。”
“老戰友,你看看這……”
林老頭黑著臉:“政委,向薇能不能結婚倒無所謂,重點是咱們軍區大院不能有歪風邪氣。我聽說現在外面在抓典型,搞男關系的,都被判流氓罪,槍斃了。”
“行,我知道了,你們先回去,我審問他們兩個。到底是清清白白還是流氓罪,我會給大家一個代。”政委說。
人多就是,耽誤事兒。
等把人都攆走了,他再慢慢審問。
當政委的人,能沒兩把刷子嗎?他表面上是向著林家,心卻是偏向顧銘鋒的。林老頭沒有什麼特殊功績,憑著年齡熬到營長位置。顧銘鋒不一樣,他是實實在在的一等功。但凡不是雙殘疾,但凡有一條好,不會卡在旅長。天意弄人,沒辦法。
至于顧銘鋒和林向薇的婚事,他是這樣想的,讓顧銘鋒個家,至表面上看著圓滿了。誰能想到顧銘鋒死活不愿意呢,牛不喝水就能強按頭。
另外就是顧銘鋒和小保姆的事了,如果兩人真搞到一起了,鉆一個被窩了,也沒必要給他們定流氓罪,部易消化一下就算了。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一會兒的功夫,人差不多都走沒了。見周瑤還沒走,政委便問:“小閨,你怎麼不回家?”
周瑤眨著眼睛:“我才不走,我還要吃江阿姨做的飯呢。”
政委笑著搖頭:“你這孩子。”
接著又看向麥穗和花朵:“你們兩個小娃娃也真是的,有什麼事跟大人說嘛,怎麼可以咬人呢?”
兩個娃怯生生的看著政委。
政委又笑了:“小娃娃,不說話。”
“他們倆不會說話,所以快被人摔死了,都沒法求救。”顧銘鋒咬著牙說。
政委立刻笑不出來了:“林老大和林老二不是故意的,得了,不說他們了,說說你。銘鋒,你實話告訴我,你和江同志到底是什麼關系?”
“你看你什麼表,我不是套你話。我是想說,你要是真有那個意思,我給你開一封介紹信。這個月就能把喜事給辦了。”
“壞爺爺。”周瑤拉了拉政委的袖子:“辦喜事是不是有喜糖吃?”
政委眉開眼笑:“小閨,你咋這麼機靈呢,像了誰?”
“像爹。”顧銘鋒沒好氣地說。
政委嘖了一聲:“你老噎我干啥,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?一天天跟個倔驢似的,我不問你了。”
他轉頭又問江素棠:“江同志,你愿不愿意嫁給咱們顧旅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