盡管晚上的飯局，李小南一個萬個不想去。奈何還得在辦公室混，拒絕不了！
好在有梁杰這個難兄難弟作陪。
九十年代，公務員社會地位雖高，但工資水平一般，甚至比不上大型國企。
韓建國將請客地點選在了王記餃子館，離單位不遠，味道也不錯，最重要是價廉。
一行四人來到飯店，做東的韓建國早就在門口等候。
見他們到了，笑呵呵迎上來，“你們來的早，先進去坐，我在門口迎迎趙主任和王主任。”
聽見這話，誰還敢先進去坐？
怎麼？排面比兩個主任還大？
一行四人站在韓建國後，不喧賓奪主，又彰顯禮貌。
場吃飯也是有講究的，級別高的人，往往最後軸出場。
做東的人，在通知時，也要知會被邀請對象，都請了誰。
要是搞出，副職比正職晚到的笑話，做東的人都得埋怨。
果不其然，沒一會兒，王主任的車就開了過來。
“老韓，不對，得聲韓局了，恭喜啊，守得雲開見月明。”王春山嘆一句。
他和韓建國是一批來部里的，兢兢業業十余年，他不過是比韓建國幸運些，率先委任實職副。
不然，想進一步，也只能往下一。
“這次能一，得謝部里領導的全。”韓建國慨道。
他從一個沒背景的農村孩子，走到今天這步，得益于省委組織部這個大舞臺。
王春山點頭，這就是在省里工作的好，在基層，正科就是普通人的天花板。
但在省里，只要踏實肯干，不犯錯誤，還是能走到正的。
正當兩人寒暄時，一臺桑塔納緩慢靠近。
王春山眼尖，說了句，“來了，趙主任的車。”
聞言，眾人紛紛迎了上去。
趙清風下車，便見眾人等在門口，盡管心里很用，上還是責怪道：“在這等干嘛，都進去，今天沒外人。”
領導的客套話，誰當真，誰就是傻子。
韓建國簇擁著趙清風來到主位坐下，趙清風假意客氣，“老韓，今天給你慶祝，我坐主位不合適吧？”
韓建國強按著他坐下，滿是誠懇道：“您是我的老領導，您不坐，誰還配坐？”
“你呀你，說著干嘛，都是同志。”趙清風笑著開口，也沒在拒絕。
雖然他們都是正，但正和正也不一樣。
李小南很有眼的在門口坐下，和梁杰一左一右，中間空出服務員上菜位。
趙清風只簡單說了兩句，沒有喧賓奪主的意思。
韓建國端杯起，杯中的白酒冒了尖，約莫一兩左右，“長，自從我調來組織部，就在調研室，這麼多年，謝您對我的關照，這杯酒老韓干了。”
“誒，喝點，老韓。”趙清風見勸不，也陪了一杯。
海州這邊，喝酒流行打圈，就是從領導開始，依次每個人敬一杯，才算敬到位了。
幾杯酒下肚，話匣子也就打開了，氣氛也熱鬧起來。
宴至中局，趙清風看了眼時間，說：“不早了，明天還要工作，我提議喝完杯中酒，今天就到這吧。”
領導說散場，誰也不敢拒絕，紛紛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不多不說，跟趙主任吃飯還是痛快的，盡力而為，吃完就散。
前世，李小南在機關工作，見多了那種喝起酒來黏黏糊糊的人，一局散了沒盡興，還得去KTV再喝一場。
直到八項規定出臺，這群酒蒙子才老實。
李小南喝了三杯白酒，這會兒也有點酒意上頭，拒絕了梁杰要送的好意，一個人走在路上吹風醒酒。
七月的海州，已經開始熱了。褪去，夜晚的微涼讓人心舒暢。
不市民走出家門，沿著河邊塑膠跑道，三三兩兩的漫步。
在酒的刺激下，多胺持續釋放，李小南覺得自己好似踩在雲端，心好的不得了。
“滴滴滴滴滴”電話鈴聲響起。
李小南看都沒看，直接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你好。”
對面輕笑一聲，“是我。”
李小南將手機拿遠，借著燈，方才看清備注。
“周青柏？有事嗎？”
電話那頭的周青微微蹙眉，沒事就不能找了？
不過，這會兒他確實沒事。
省委高書記今天履職，他這個書也是直接上崗，面對眾多人和事，累的他腦袋發脹。
一閑下來，就突然很想，手比腦子快，沒等他想好借口，電話就撥了出去。
“你吃飯嗎？要不要出來？”
周青柏聲音里帶著蠱，奈何李小南腦子短路，聽前半句了。
“不吃不吃，我吃了一晚上，肚子都撐圓了。”
周青柏挑眉，“又有局？”
李小南點頭，又想到隔著電話，他也看不見，直接抱怨道：“唉，辦公室里老大哥履新，大家出來慶祝一下。”
像是想起了什麼，突然道：“咦，你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？”
周青柏看了眼墻上的時間，十點了。
他嘆了口氣：“剛忙完，你早點睡吧，我去吃口飯。”
李小南掛斷電話，酒也醒的差不多，攔了輛出租車，回家睡覺。
次日一早，剛到辦公室，桌邊的電話響了起來。
李小南接起電話，“喂，趙主任。”
“你過來一趟。”
“好的，主任。”
來到趙清風辦公室門口，見門沒關，象征的敲了敲，“主任，您找我。”
趙清風示意坐，將手頭文件簽好後，略帶調侃的語氣道：“讓你跟著去考核，也不是讓你去出風頭的！
耿長回來後，逢人就夸，說你材料寫的好，海潔部長都知道了。”
聞言，李小南瞬間冷汗直流。
一時間，竟分不清耿長是真欣賞，還是在害。
很簡單的道理，工作組一同下去考核，工作容一致，領導就夸你一個人，讓其他的同志怎麼想，心里能平衡嗎？
李小南思考片刻，委婉解釋道：“考核任務能圓滿完，是全組人共同努力的結果，其他同志考核認真，方方面面都談到了，我才能匯總出完善的考核報告。”
趙清風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嗯，知進退，居功不自傲，是個聰明人。
“干工作就是這樣，形合力，也會順利，你能想到團結同志，這點很好。”
年輕人有才華是好事，但過于鋒芒畢，容易招人嫉恨。
見知道輕重，趙清風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。
“這個文件你看看……省委高書記提出要求，由組織部牽頭，抓好“三講”教育工作。”
言罷，趙清風抬頭，看了一眼，“海潔部長親自點名，讓你出個活方案。”
他頓了頓，意味深長道：“小李啊，這對你來說，是機遇，也是考驗，有沒有信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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