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雲山主峰,迎仙閣殿前。
江月盈一手撐著柄淡青繪竹葉的油紙傘,一手搭在額前向遠眺。
鐘雲山位于江州東面,鄰東海,是以山上水汽充足,花葉繁茂,雲霧繚繞下仿若仙境。
逝去的江夫人最喜芍藥,因而江遠道命人在山間遍植此花,江月盈出門前隨手從醒月閣的園子里摘了朵簪在鬢邊,瓣白蕊甚是俏。
江遠道替兒理了理頭發,目慈:“我的乖寶怎麼打扮都漂亮。”
“當——當——”
宗門邊界的結界鐘驀地響起,伴著兩聲靈鶴的啼鳴,提醒眾人有外人進山門。
江月盈抬眸去,只見兩只雪白的靈鶴破空而來,約可見鶴背上有三人負手而立。
先到的那只紅頂大白鶴翅膀巨大,江月盈的頭發被它扇出的氣浪一通猛吹,覺發際線都後移了幾寸。
真討厭!!
鶴落地的剎那,江月盈手沒拿穩,青紙傘頓時手倒飛了出去。
“哎呀,我的傘!”
正午的毒辣日刺得江月盈眼睛瞇起,不輕呼一聲,轉過時眼尾余瞥見一個玄年。
年在那只白鶴的背上足尖輕點,子騰空而起,長臂一將紙傘握掌心。
短短幾息,還未等江月盈回過神來,那人便已躍至前。
高大軀擋住了烈,江月盈仰起小臉,正對上一雙漆黑璀璨的明眸。
年生得一副標準的劍眉星目,紅輕翹,皮勝玉,江月盈前後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見過這樣好看的人。
玄黑袍上的金束腰勾勒出他勁瘦的腰,一頭黑發扎了利落瀟灑的高馬尾,即便是半彎著腰的姿態,他也比江月盈高出半個頭。
江月盈咽了口口水。
不錯,男主就該長這樣,做起任務來看著也舒心嘛。
時星闌亦在垂眸看。
生在劍修世家,時星闌邊皆是劍修,見的修多是來去如風、驕傲自矜的子。
他以為自己將來要尋的道,也當是這一類型。能與他比劍論道、闖天海,做一對快意恩仇的劍君夫妻——就如同他爹娘一般。
卻不料他尚未出生,便被爹娘結了一門不可輕易毀棄的姻親。
沈扶與早逝的江夫人誼深厚,而時家又極重諾言,斷然不肯因江月盈弱多病而退婚。
時星闌向來不會違逆母親的意愿,既然沈扶讓他履約,他結契後好生養著便是。
左右那大小姐筑基無,凡人不過百年壽命,之後他與江家便再無瓜葛。
但如果江小姐不喜歡他呢?
若江月盈能主退婚,說不定母親便不會再堅持……
想到此,時星闌向前的。
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言中的“未婚妻”。
一雙杏眼漉漉的,仿佛浸著清晨珠的水汽,脈脈含。
白的小臉上浮著一抹暈紅,容姝麗,比鬢邊的芍藥還要艷三分。
【】,是時星闌對未婚妻的第一印象。
才只是被烈日曬了一小會兒,的臉就紅這樣,恐怕更不了劍飛行的疾風吧?
時星闌挑了挑眉,撐開青紙傘遮在江月盈頭上,語氣隨意:
“你的傘。”
“多謝。”
江月盈手接過傘柄,手指無意間拂過他的指尖。
冰涼的一即分,時星闌不詫異:這麼熱的天,的手怎麼跟泡過寒潭了似的?
是虛無法修煉的緣故嗎?
【劇完,恭喜宿主獲得劇探索度:2%,當前總探索度:2%】
【時星闌好+1,當前總好值:1】
“星闌,快來拜見你江伯伯。”
時家夫妻從第二只靈鶴上下來,正與江遠道寒暄著,招呼時星闌過去。
方才時星闌給江月盈撐傘的舉,自然也落了眾人眼中。親娘沈扶暗暗點頭,算這小子懂事。
江月盈沒明白時星闌這一點好加在哪兒了,明明他眉頭都皺起來了?
男人,真是不可捉的生。
一番拜見後,江遠道揮揮手,解散了一群慕名來圍觀的萬符宗弟子,帶幾人進迎仙閣。
圍觀弟子中有的是仰慕逢春和扶兩位劍君,但更多的是好奇時星闌長什麼樣的年輕修。
掌門剛下令解散,靈網八卦論壇上的新帖子就叮咚叮咚一通響。
雙修嗎道友:「救命,時星闌帥慘了好嗎!不愧是必吃榜第一名!」
發發發符蝶兒:「而且他居然給江家大小姐撐傘了!啊啊啊好甜,我又有新靈了,打算以他們倆為原型寫話本子!」
批發傀儡找我:「真的假的?時星闌怎麼可能看上一個廢柴!」
陌陌:「發符蝶兒,你不寫你師父的話本子啦?」
發發發符蝶兒:「不寫了!我怕師父生氣關我閉。」
合歡宗還我元:「新話本寫完發我一份,謝謝。」
嘰里咕嚕說什麼呢:「呦,樓上老兄不是天天嚷著要合歡宗倒閉嗎?現在這是干嘛?」
合歡宗還我元:「學追妻。」
……
迎仙閣大殿。
江月盈靠在邦邦的紫竹太師椅上,怎麼坐怎麼不舒服,無比想念那張舒適的吊床。
一旁的江遠道正與兩位劍君流論道,談論著什麼道法、擇道之類的話題,聽得江月盈直犯困。
畢竟才穿越過來三天,連怎麼煉氣都沒搞明白,更別提更高深的【道】了。
由于這炮灰是由系統塑造,本能地會被此界排斥,因此江月盈在完任務的過程中極易發【炮灰】相關劇,一個搞不好就是小命不保。
江月盈隨手拿了碟桌上的點心,邊吃邊聽,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。
其實這些茶點對于高階修士來說都是擺設,時逢春與沈扶早已辟谷,凡間食的俗氣與濁氣太重,不利于修煉。
但萬符宗財大氣,即便是擺設用的點心也是特意從江州城采買而來,又致又好吃。
江月盈一口一個,吃得不亦樂乎,腮幫子鼓得高高的。
又一枚蛋黃玫瑰進,咽下去時才發覺蛋黃過于黏膩,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,十分難,憋得臉瞬間通紅。
轉想去倒茶。卻見已經有一杯茶端到面前,噸噸噸灌下去幾大口,舒暢多了。
轉道謝時江月盈才發覺,遞茶的居然是時星闌。
年正靜靜地著,不知瞧了多久。
“……多謝你。”
江月盈小聲嘀咕了一句,又尷尬地轉過臉,裝作無事發生。
臉上的紅意尚未褪去,連耳子都是紅的,濃的睫低垂,擋住了微赧的神。
時星闌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。
劍修練的是苦功夫,風里來雨里去,除了手中的劍,時星闌不會在意任何外之。
可眼前這位養長大的大小姐不同。
要穿繁復華的刺繡錦,要吃小巧致的茶點,發髻上要簪璀璨的明珠和新鮮的芍藥。
怕曬畏寒,子瘦弱……
很氣,也很……麻煩。
時星闌向來討厭麻煩。
另一邊,沈扶已經聊起了正事。
“江兄,這次來江州,我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。”
“禍江州的那只魔,可有消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