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盈是在一個艷天離開萬符宗的。
沈扶的傷基本痊愈,打算與時逢春打算轉道去一趟雲宗,將此次的伏魔經歷說與宗主,確認仙域與魔域之間的結界是否完好。
而時星闌與江月盈則一路南下,據萬符宗探子提供的線索,在海上沿途尋找洗髓草的蹤跡。
江月盈坐上靈鶴,就著穿雲層的日,微微偏頭,向前方負劍而立的年——
時星闌仍是一玄,黑發被一段紅綾束高馬尾,幾縷碎發在額前垂落,隨著微風到濃纖長的睫。
形如松,傲然直立。
他整個人都浸在溫暖的日里,灼烈而耀眼。
江月盈沒忍住多欣賞了一會兒,猝不及防對上時星闌幽深的目。
輕眨了下眼,笑道:“上來啊,我們該走了。”
時星闌轉過頭,向江遠道拱手作別。
江遠道舍不得兒,這還是江月盈頭一次離開家出遠門,他是一萬個不放心。
若非他為掌門,需要坐鎮宗門、傳道授業,江遠道恨不得親自帶著江月盈去南嶼。
昨夜,江遠道拉著江月盈絮絮叨叨了半宿,又足足準備了三個裝滿的儲袋,卻仍嫌不夠。
最後江遠道想了個法子,消耗化神修為繪制了三道極品符箓——
一道用來對敵,一道防,還有一道用來跑路。
如此周全,江遠道這才放心讓二人南下。
比起江遠道的老父親心態,遲素素一點兒沒有別離的愁緒,反而很是興。
招招手道:“師妹,我給你的東西都在儲戒里。南嶼若是有好吃的好玩的,記得給師姐我帶一份回來呀!”
“好,我都記著呢!”江月盈揚一笑。
江遠道拭去眼角的淚痕,不敢再看兒的笑,催促道:
“快走吧,到了南嶼,記得給爹爹傳個信。”
靈鶴啼鳴,振翅高飛。
萬符宗的三山九峰很快被甩在了雲層之外,變了九州畫卷上的幾滴墨點。
時星闌向來習慣獨自出行,即便與爹娘一起除魔捉妖,也是劍而行,既省事又迅捷。
來萬符宗的時候,時逢春的意思是靈鶴更有排面、能顯出時家有別于那些窮哈哈的劍修,在財大氣的萬符宗面前不落下風,這才特意買了兩只靈鶴。
此次南下,因顧念著江月盈子弱,時星闌便仍用來時乘的那只靈鶴為坐騎,好讓路上舒服些。
但不知是不是八字不合,江月盈跟這只靈鶴很不對付。
想當初時星闌剛來萬符宗,差點被這鳥吹禿了頭發、還吹飛了傘!
方才江月盈爬上鶴背時,靈鶴還使壞撲騰了幾下,險些把甩飛下去。
“你什麼意思?再敢捉弄我,當心我把你變烤!”江月盈惡狠狠地警告道。
時星闌勾道:“靈鶴子高傲,大概它是覺得你修為不高,不甘心被你騎在背上。你別跟它一般見識。”
江月盈卻不肯罷休,當場從儲袋里翻出一只剛從萬符宗打包帶走、還冒著熱乎氣的烤,用竹簽子串了,放到靈鶴眼前晃了晃。
“瞧見沒有?再敢欺負我,這只烤就是你的未來!”
說著用力咬下一塊,吧唧吧唧吃得滿香,威脅意味十足。
靈鶴嚇得羽都炸了,嚶嚶啼鳴兩聲,飛行途中不敢再有毫顛簸。
“哼!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了?”
江月盈給一個掌後,不忘給個甜棗,又從袋子里翻出江遠道給帶的小零兒,索著塞進它里。
靈鶴還以為要毒死它,閉著長喙不肯吃,又被江月盈敲了下腦袋:
“吃!好吃的,沒毒!”
時星闌坐在後,饒有興趣地看著“欺負”靈鶴,也沒出言阻止。
遇到這種家長養、夫君縱容的惡霸小姐,靈鶴悲從心來,認命地張開喙吞下零。
完了,難道它的鶴生到此就要結束了嗎?
嚼嚼嚼……
嗯?!ヾ(✿゚▽゚)ノ
靈鶴發出一聲興的聲。
“好吃吧?再來點兒!”
江月盈見它喜歡,也忘了它之前捉弄的事了,一把又一把地將零食往鳥里塞。
這種零食名清靈谷,是用江州靈脈泉眼之水和靈米靈麥的華制作而。價格不菲,人皆可食用。
江遠道怕江月盈路上無聊,特意命人炒了一大袋子的靈谷,讓帶著路上吃。
口嘛,有點類似椒鹽炒豌豆,香香脆脆。
于是江月盈自己來一口,又塞給靈鶴一口,不知不覺就吃空了小半袋子。
等到他們落地到碼頭歇腳時,靈鶴的肚皮已經圓滾滾的,差點飛不起來了。
時星闌無奈提醒:“還是喂點吧,靈鶴長太胖了不好。”
靈鶴怒目而視:“ヽ(`Д´)ノ!”
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出手闊綽的主人,你休想攔著我長胖!
時星闌瞧這靈鶴的態度,心里不免訝異——
幾個時辰前,它分明更跟他親近,對江月盈不屑一顧。
而現在……靈鶴對江月盈的態度那一個諂。
連江月盈詢問能不能拔兩鶴羽做符筆,它也沒生氣,反而親自啄下兩最漂亮的放到手心。
江月盈欣喜地著鶴羽反復觀賞,笑道:“給我的?真漂亮!”
靈鶴低下頭,用腦袋蹭了蹭江月盈的手心,得意極了。
先前是它有眼無珠,這位小姐人心善,真是大大的好人!
時星闌見它這般親昵地著江月盈,冷臉手過去,一把握住靈鶴的長頸。
“噶?!”仙鶴一臉懵。
“好了,去契約玉牌里待著吧,接下來我們乘仙舟出海,暫時用不到你。”
“坐船嗎?”江月盈問道,“為何不用靈鶴?”
時星闌一邊將靈鶴收進玉牌,一邊回道:“越往南嶼深行進,海上的迷霧越多,容易迷失方向。況且島嶼的位置會發生變化,靈鶴不能一味飛行,它總得找地方落地休息。”
他手指指向不遠的碼頭行船:“你看,自江州出海的修士,無不租用這種龐大結實的仙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