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家沒人，都出工了。
剛滿六個月的小娃也被他背去干活了。
滕淑蘭讓趙桂英找來一個空碗，把出來用小勺喂給孩子吃。
小嬰兒畢竟從死人肚子里爬出來的，還沒給孩子驗過，萬一有啥細菌之類的咋辦？
小嬰兒吃了第一口就開始吧嗒小，還吧嗒出了聲音。
看得兩個人發笑。
孩子也咧開小無意識地樂著，滕淑蘭拿出手絹給孩子掉邊溢出的。
看著孩子稚的小臉，的手頓了下。
要是當年自己的孩子沒有流掉，現在也該是做或者姥姥了的人了……
下午三點多，陳家哥倆才黑著臉到了前塘大隊部，但是一看到馬喬山立刻笑得和朵花一樣。
哥倆齊聲說：“馬大隊長好！”
馬喬山從鼻子里哼出一口氣，“過來接孩子？”
他回頭人去喊滕淑蘭。
陳家富了手，“那個……馬大隊長，能不能幫忙問問誰家要孩子？這個孩子我不能養，我家本來已經有三個了，實在是困難……”
陳家貴也趕附和著，“是啊，我家也倆孩子了，我媳婦肚子里還懷著一個，養不起啊！”
馬喬山還沒等說話，旁邊的會計不樂意了，眼睛一翻，“你們養不了，跑我們大隊來問啥？”
陳家富臉憋得通紅，“我們大隊沒人要，這不看著你們大隊人多嗎？”
後塘大隊六七百人，四個生產隊，前塘一千多人，七個生產隊，相當于後塘的兩倍人數。
馬喬山手一揚，“怎麼著？孩子不想要了？這是你妹妹留下的唯一脈！就這麼送人了？”
陳家貴的一撇，剛想說什麼，被陳家富攔住。
陳家富陪著笑，“您就幫忙給問問，要是沒有收養的，我們再問問別人。”
要不是這個事鬧得這麼大，兩邊大隊都知道了，他非得把這孩子扔山上不可。
但是現在他不敢。
馬喬山皺著眉頭，轉看向會計，“咱們大隊有兩個家里生不出孩子的，你去問問他們要不要。”
會計的臉不太好看，但還是出去了。
他走了沒一會兒，滕淑蘭抱著孩子過來了。
陳家兩兄弟一看抱著孩子進來了，都是一臉嫌棄，還往旁邊躲了躲。
馬喬山看看孩子，“他們想把孩子送人，劉會計去問有沒有想要收養的。”
“送人？”滕淑蘭看向陳家兄弟，“孩子不想要是嗎？”
陳家富又把剛才的說辭重復一遍。
滕淑蘭沒做聲，劉會計很快回來，進門就搖頭，“我問了好幾個人都不要。要是個男孩搞不好還能有人要，一個丫頭片子還是死人生的，都嫌晦氣！”
陳家兄弟倆立刻著脖子低下頭，眼神迅速地流一下，眼神晦。
滕淑蘭的眉頭微斂，看著懷里甜睡的小臉出神。
馬喬山瞪了劉會計一眼，“說什麼呢？！”
劉會計撇撇，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。
死人生的孩子在舊時都棺材子，被認為是不祥之人。
現在家家都好幾個孩子，又窮，養不起送人的、過繼的很多，稍微留心打聽著都能收養到孩子。
但是沒孩子的家里都希要個帶把的，將來能干活能頂門，百年之後還能摔盆。
現在這個，本來就是閨要的人不多，還是死人生的，能有人要才怪。
馬喬山看向陳家哥倆，皺著眉，“你們聽到了？沒人愿意……”
“這個孩子我要了。”滕淑蘭突然出聲，打斷了他的話。
幾個人嚇了一跳，眼睛都齊齊地看向。
馬喬山張了張，“弟妹，你、你要收養？”
滕淑蘭點點頭，“對，你也知道我男人走得早，也沒留下個一男半，這孩子跟我也算有緣，就留下給我做個伴兒吧！”
陳家富眼睛一亮，“你愿意要？”
滕淑蘭點點頭，“對，但是你要和我說清楚這孩子的爸爸是誰，現在哪里，總不能我最後養大了孩子爸再來管我要人。”
陳家富連連擺著手，“不能，不能！絕對不會！”
“我們出去說……”
到了外面，他面窘，“這孩子的爸爸是誰我們也不知道……”
陳家哥倆一咬牙，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明況。
他們之前確實著急將陳蓮香嫁出去，因為懷孕了。
發現的時候已經四個多月了，還是陳家富媳婦發現的。
那段時間陳蓮香就神恍惚，每天傻呵呵地瞎比劃著。
哥倆問誰是孩子爸爸，但是陳蓮香本就是個啞，沒讀過書，智力也跟個孩子一樣，比劃半天也沒說明白那個男人是誰。
問得多了就捂著腦袋和了刺激一樣逮誰撓誰，歇斯底里的。
未婚先孕，這要是傳出去陳家的脊梁骨都得被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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