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寶懵懵懂懂地看著這一切,撲到滕淑蘭的懷里小聲問,“姥,他們為啥哭啊?那個咋啦?為啥不醒?”
滕淑蘭的頭,“那個病的很重,要走了,要去另一個世界了。”
甜寶歪著小腦袋疑地看著,“另一個世界?”
滕淑蘭點點頭,“每個人最終的歸宿都要去另一個世界。”
“姥,你也要去嗎?你去的時候能不能帶著甜寶一起?甜寶不要和姥分開。”
甜寶把小腦袋扎到姥姥懷里,摟著姥姥。
滕淑蘭也摟,拍拍的背,“姥不能帶你一起去,姥會先去給你探探路……”
鼻子酸酸的。
旁邊的老太太突然“呼”地長出了一口氣,慢慢睜開眼睛,“哎呦,這一覺睡得可真久……”
的兒們一下撲到床前,都喊著,“娘、娘!”
“哎,哎!”老太太不停地應著,“別喊了,震得我耳朵疼,快給我整點吃的,我了。”
一個兒問,“好,娘你要吃啥?”
“我突然想吃咱家後街市場的那家長白糕了,你們去給我買點。”
“我去買!”一個兒子起穿上棉出門。
另一個兒子去醫生。
醫生來了檢查過後把家屬都到門外。
老太太這會兒神好像好,坐起還沖著滕淑蘭一笑,“這些孩子就是瞎張,我能有啥事?”
滕淑蘭笑笑,“大姨,您有福氣,兒們都很孝順。”
老太太一共三個兒,兩個兒子,一上午來來回回忙進忙出,都圍著老太太轉。
養兒養,也就是為了老了不能彈的時候有人照顧。
滕淑蘭心里也是羨慕的。
老太太擺擺手,“唉,人都有那一天,我現在也夠本了,真要不能彈的時候也不想給兒添累贅。”
滕淑蘭看著賴在懷里的甜寶。
要是甜寶大了,年了,也不想給孩子添累贅。
但是孩子還小啊!
老太太的幾個兒回來了,一個個紅著眼睛,不像老太太剛醒時那麼高興了。
大兒別過臉掉眼淚,上前哄著老太太開心。
大兒子拿著長白糕回來了。
老太太打開紙包拿起一塊,“年輕時候我就吃長白糕,那時候窮啊,又養了你們好幾個崽子,你爹有時候收工回來就給我買幾塊放屋里,不敢讓你們看見。”
“說讓我一個人吃,你們一個個跟豬崽子一樣一口一個都沒了……”
“但是看著你們那個饞貓樣,每次我都藏不住。你爹為了你們都能吃上一口,大半夜的蹲在歌舞廳門口拉腳,那些帶著歌一起出來客人要面子,給的車錢多……”
“那時候省城的大鼻子黃子可多了,到是洋人……”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說著,拿出長白糕挨個孩子分。
又拿出一塊送給滕淑蘭和甜寶,“來,你們也吃!”
“這小丫頭長得真好看……”又抬頭看看自己的兒們,“想當初他們也這麼大,一轉眼他們也都當爺爺了……”
幾個兒都背著臉不停地抹眼淚。
老太太吃完長白糕肚子,滿足的喟嘆一聲,“剛才睡著呢,就想著這一口吃的。”
“你爹來接我,我說不行,我還得吃口長白糕,這輩子就沒吃夠……”
大兒又拿出一塊遞給,哽咽著,“娘,您再吃一塊,我們再也不和您搶了……”
“不吃了,吃不啦!”老太太擺著手,“給我換服吧,你爹該來接我了!”
幾個兒流著眼淚給換上一新服。
換服時老太太還在不停地嘮叨著,一會兒囑咐大兒要注意,一會兒又警告小兒子不許再發脾氣。
每個兒都說一遍。
甜寶好奇地看著這家人,不明白那些爺爺們為什麼一直哭。
老太太突然說了句,“哎呦,快點!你爹來了,不能再讓他等我了,這一輩子都是他在等我……”
幾個兒哭得更兇了,老太太卻眼含笑意地看向門口的方向。
甜寶也看過去,門口出現一位老爺爺,穿著黑的中山裝,也滿臉笑意地看著老,出手,“孩子娘,俺來接你了!”
兒們突然哭得很大聲,老太太已經閉上了眼睛,角還含著笑。
甜寶看著老的里又坐起一個“老”。
老下地走向那位老爺爺,手牽著手。
看到甜寶在看他們,笑著問,“小丫頭,你能看見我呀?”
“要走了,祝你姥姥早點好起來。”
老太太和擺著手,牽著老爺爺離開。
甜寶再看向床上躺著的老,一不,的兒們都撲在的上痛哭。
其中一個人哭喊著,“我們爹和娘都沒了!”
醫生進來檢查一下,嘆口氣,“節哀,準備後事吧。”
甜寶突然有些莫名的害怕,向姥姥的懷里鉆的更了,“姥,那個老和一個老爺爺走了,是再也不回來了嗎?”
滕淑蘭眼淚,驚訝地看著,“你看見了?”
甜寶點頭,“剛才門口來了一個老爺爺,就站在那……”
手指了指。
滕淑蘭把摟得了點,“那個老是好人,差估計是讓回來跟家人好好告個別。”
甜寶盯著床上的老追問著,“是再也不回來了嗎?”
滕淑蘭點頭,“不回來了。”
甜寶突然站起一把摟住的脖子,不停地往懷里,“姥,你也要走嗎?我不要你走!”
“我不吃大米飯了,我也不喝了!”
滕淑蘭不停地安,“不走,姥不走!”
甜寶突然害怕了!
之前齊天說糖糖姐姐要走時好像只有一點點難過。
但是剛才想到姥姥也會像那個老一樣離開就害怕。
滕淑蘭有些後悔了。
不該帶甜寶來醫院,讓小小的年紀直面生死,心里該有多害怕?
楊老道還特意囑咐讓帶著甜寶來。
這麼小的孩子來了能解決啥事?
從隔壁床的老太太被抬走以後,甜寶就沒離開過滕淑蘭半步,連上廁所也要跟著。
晚上睡覺的時候更是和八爪魚一樣摟著不放手。
睡到半夜,甜寶突然醒過來,冥冥中像是有什麼在召喚一樣。
打開病房的門,看到遠的走廊有。
里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。
穿著一套灰的服,帽子上還有一個紅五角星。
前有一個白的布框框,上面印著兩排字。
甜寶認識上面的“東北”兩個字,下面四個字是什麼“日”和什麼“軍”。
男人遠遠的站在那里,朝著出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