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男人。
從蕭寂出門開始,方年就已經很有些後悔了。
看著蕭寂走時毫不拖泥帶水,也不跟他磨磨唧唧討價還價的架勢,方年還覺得自己這事干的有點蠢。
多是有點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五了。
他起在屋里溜了會兒鳥,喝了一大杯涼水,正打算理一下工作郵件火氣,便收到了蕭寂的來信。
蕭寂沒經驗,方年也沒有。
基礎知識倒是知道一些,進階的花樣兒實在是沒了解過。
他只當蕭寂是要給他準備戰後水果,還勾起了角,覺得自己前幾天大概對蕭寂有些誤解,也不是除了吃飯什麼都不知道的主。
于是他想了想,回復:【鮮切果盤就可以。】
收到回復的蕭寂蹙了蹙眉。
一路跑到便利店,開始站在貨架前研究起商品。
不僅有雨傘,還有很多看起來像洗面一樣的東西,也擺放在同一貨架上,同樣有各種口味。
便利店值班的小店員是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兒,看著高長的蕭寂進來時,目就落在了他上。
此時看著蕭寂站在計生用品貨柜前,一本正經地發呆,沒忍住問了句:
“您好,貨架上尺碼不全,如果沒有您需要的,我可以去庫房幫您看看。”
蕭寂一愣:“還有尺碼?”
店員聞言也是一愣,有些不自在地解釋了一句:“包裝後面有寫。”
蕭寂看著貨架上普遍偏多的s和m碼,隨手拿起來對比了一下型號標準,然後若有所思的琢磨了一會兒,委婉道:
“這個可能小了。”
店員將蕭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:“我去庫房找型號,你要哪一款?”
蕭寂問:“有果盤嗎?”
店員啊了一聲:“果盤?”
蕭寂看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,便又斟酌了一個較為合理的詞:“什錦套盒?”
.......
方年等了許久,理了三份文件,還沒見到蕭寂回來的時候就已經等不住了。
他剛拿起電話,準備撥通蕭寂的號碼,便看見蕭寂提著兩個滿滿當當的大塑料袋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“進貨去了?”方年他:“大半夜的,是什麼勾起了你瘋狂購的興致?”
然而當蕭寂把東西擺在方年面前之後,方年的臉頓時就變得彩了起來:
“蕭寂,要不你去醫院看看吧。”
蕭寂解釋:“沒有果盤。”
方年看著自己倒出來的那一堆,草莓,哈瓜,菠蘿,芒果,只覺得頭暈目眩,既挑不出什麼錯,也實在找不到夸獎蕭寂的點。
最主要的是,方年覺得,蕭寂果然滿腦子都是這點見不得人的事。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他問蕭寂。
蕭寂聽他這麼問,不也有些不爽,東西是方年要的,果盤是方年說的,真買回來了,方年又不愿意。
而更讓蕭寂生氣的是,他半路剎車,跑了大遠,回來以後,方年又不肯用了,說看見那一堆東西不順眼。
仿佛純屬就是為了折騰人。
兩人都心氣不順,辦點正事都像在打架,天昏地暗,你死我活。
到底是方年扛不住,掙扎無果後,一氣之下將蕭寂從床上踹了下去。
蕭寂看著方年那副狼狽模樣,也不跟他計較,站在床邊:
“給我個房間。”
方年上氣不接下氣:“從我家滾出去。”
蕭寂煩方年這一點的,不就罵人,說這種滾來滾去的話,讓自己來的人是他,吃完就丟的人還是他。
他要是真的現在又拍屁走人,方年搞不好又要自己生一晚上氣,說他讓滾就滾。
于是,蕭寂只是套了條短,轉走進了洗手間,開始給浴缸放水。
放了一半,又出來去抱方年。
方年不讓他,剛想罵人,蕭寂便率先開口警告他:
“閉,老實點兒。”
然後趁著方年沒反應過來自己被兇了的功夫,直接將人從床上扛起來,送進了洗手間。
方年從小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長大的。
父母長姐都疼他,稍微長大一點,邊的人不是阿諛奉承,就是曲意逢迎,他有生以來二十八年,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對他說一句,閉。
但此刻看著蕭寂冷漠的神,方年卻下意識沒開口還。
老老實實坐進了浴缸里,開始任由蕭寂在他上洗洗。
等清理完了方年,蕭寂又開始打掃戰場,親手更換完了床單,又站在方年面前沖了個澡,并順手將他那條不久前剛下來的洗了。
做完了這一切,才又一言不發地將方年從浴缸里撈出來,給他干,將人扛回床上。
最後還不忘給方年掖了掖被角,又板著臉吻了吻方年的額頭。
看得方年一愣一愣的。
不久前心里那點不滿,此時已經消散了個七七八八。
他剛想開口,讓蕭寂留下來,去樓上找間客房睡下,卻見蕭寂直接穿好了服,還著頭發,便踏出了方年家的門。
他沒有遲疑的步伐,讓方年突然覺得很不是滋味。
此時,天剛泛起魚肚白,蕭寂慢慢悠悠,不急不忙地沿著來時的路往別墅外走去。
風吹過時,有淡淡花香撲鼻而來。
037試圖探查蕭寂的緒,卻一無所獲,只能問道:
【你到底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?】
蕭寂淡淡:【并不生氣。】
雖然他有時候確實覺得年很煩人,但這是他任務中的一環,他對年的脾氣早就有所了解,有心理準備,也沒那麼容易被調緒。
037不明白了:【那你演他干嘛?他緒波還大的。】
對此,蕭寂并不意外。
【他緒波大不見得是因為喜歡上我了,只是因為我沒順著他,給他造了失控。】
【我按照他的要求完了我的本職工作,但不代表我要在緒上繼續滿足他。】
一個很簡單的邏輯,不能讓投貶值。
無論還是質,往往逃不開一個定律,越投價值,對方就越容易不在意你。
你每天送一束花給某一個人,起初,對方一定會到高興甚至驚喜,但時間長了,對方就會習慣,麻木,心掀不起毫波瀾,甚至還會挑剔你今天的花不如昨天的漂亮,隨手拋棄。
但如果,你今天送出一束花,明天送出一坨屎,後天再給他一個掌,大後天再重新送出一束花。
這個時候,這束花,就會變得彌足珍貴起來。
想要得到方年的真心,一味的順從當狗,顯然是沒用的。
讓對方搞不清楚你究竟在不在意他,他才會下功夫去琢磨這段關系,揣測你這個人。
當然,這一切的前提,是相互之間本就存在著一定的吸引。
037消化了一下這番套路:【但你現在還有求于他,你就能保證,他會上了你的套,這招對他好使嗎?】
蕭寂其實也不知道:【試試看吧,如果搞砸了,就再想其他辦法挽回。】
037有些猶豫:【我有句話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】
蕭寂自己向來秉承,不知道什麼話該說還是不該說的時候,那就不說。
但對待旁人,他也會寬容一二:【說。】
037道:【套路雖然有用,但人不是傻子,與不是能被到的,你表面工作做得再完,要想捕獲小凰的真心,恐怕也得拿真心去換。】
蕭寂不懂什麼是真心。
他可以毫無保留地對方年好,方年要什麼就給他什麼。
說真的,如果任務要求只是代替渣男疼方年一輩子,蕭寂保證自己可以盡善盡,圓滿完任務。
但任務的要求,是要方年的真心。
這一點,蕭寂沒有把握,只能悶頭苦學,先上套路。
此時聽著037的話,他自己也沉默了。
好在,事實證明,方年眼下,還真就吃了這一套。
蕭寂人還沒走到別墅區門口,口袋里的電話,就開始玩命震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