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荒第七日。
傍晚。
逃荒七天里,路況好的況,一天可以走六十里路,路況不好,大概三十幾里。
顧瑾向差打聽了下,他們已經離開建州三百多里。
差不多是寧波到泰州的距離。
已經很遠了!
幸好上揚村在建州最邊緣,所以最快走出建州旱災范圍。
現在,水是有了,但糧食了一個問題。
旱災後,糧價暴漲,為了囤糧,娘親手中已經沒有幾個大錢,不過其他災民應該都變窮蛋了。
在封建王朝,一旦發生災禍,越會出現財富集中的現象。
因為,每個人抗風險抵能力不同,窮人在面對天災時會更容易破產。
而富人,因為家底厚,不止可以過去,還可以回購窮人賣掉的薄田和孩子。
等災禍過,富人的田地和奴僕反而會增加了。
他們利用天災,實現了“合法”的財富積累。
建州旱災,糧價暴漲,為了買糧,不村民將幾代人積攢的田地都賣了。
所有人只希冀等瀾州能找到一個好差事,到時候再添置房屋和田地。
顧瑾表示愿是好的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到瀾州。
此刻,趴在一個老鼠前,用一細子撥弄著。
逃荒的隊伍太龐大,出了建州後,道路兩旁的綠都被人薅得干干凈凈。
野菜,樹皮,樹葉,田鼠,地面上只要能吃的都被人吃了。
顧瑾們走得慢,吃的資是一點都撈不到手。
眼看外祖家給的糧和自家麥麩大餅就要吃完,顧瑾心里焦慮不安。
這時,忽然看到田埂有,就想起刷短視頻時,有UP主曾經介紹過古代逃難時,有人會掏老鼠。
老鼠或者松鼠等嚙齒都喜歡屯糧。
它們會在秋收時把種子存起來,等到了冬天資匱乏時拿來充。
并且,老鼠在儲糧時會認真挑揀,有蟲蛀和不飽滿的種子,它們會篩選出去。
缺點是老鼠的屯糧,也許會讓人染鼠疫。
前面逃荒的人走得太急,
獲取地面上的資都會耽擱他們的時間,就更沒有工夫做這麼細致的活。
倒是讓顧瑾們撿了一個便宜。
顧瑾耐著子拉著。
過了好一會才拉出幾顆長生果。
但顧瑾已經很開心了。
“娘,老鼠里真的有吃的?”顧秀低聲音小聲說。
李桃花也很意外。
之前看自家兒掏老鼠,還以為鬧著玩,想不到居然真的有!
有一就有二。
在夜完全籠罩田野後。
顧瑾從老鼠里來了一斤多長生果和麥粒。
怕有細菌,顧瑾在小河打了水,然後生火將水燒開,把長生果和麥粒洗了又洗,并且煮了一刻多鐘才撈出來。
“娘,吃。”
“秀妹,你也吃。”
顧瑾沒想留。
逃荒的日子越久,的人們就越多。
攢在手里,遲早被人搶。
還不如吃進肚子里,加強能靠譜。
也幸好們刻意走得慢,現在煮食,沒有人留意。
李桃花吃了一顆長生果,淚水嘩啦啦就下來了。
在李家是長,八年後爹娘才生了二弟。
李桃花從小甜,人又長得俊,在二弟出生前,深得爹娘的寵。
每次外出務工,他們總會帶些零回來。
糖豆,桑椹果,三月泡等等,像這種長生果,都不吃。
兩個弟弟出生後,的待遇就差了,李桃花也沒有在意。
也很喜歡自己的兩個弟弟。
在意的是,被顧家趕出來,爹娘沒有接回去,只是派了兩個弟弟幫修繕房屋。
上揚村的指著的脊梁骨罵克夫克子,不傷心,但娘家人不幫出頭,傷心。
這一路逃荒,有心去尋爹娘,又怕他們嫌棄,害怕找到他們後,會像顧家人一樣,又將們一家人趕出去……
顧瑾看見李桃花哭,心里一酸,堅定地說:“娘,別擔心,我會照顧好你,還有秀妹。”
八歲的孩揮著拳頭鼓勁,李桃花破涕為笑。
“小鬼頭。”
一家人圍著小鐵鍋,將一斤多長生果和麥粒吃得干干凈凈。
顧秀吃得眉開眼笑,直喊明天也要吃……
其實,旱災那麼久,這也是顧瑾第一次吃這麼好。
見時辰還早,趁著月,繼續掏老鼠。
李桃花和顧秀也一起忙活。
月上中天時,們一家又掏到了四斤多麥粒和其它的種子。
收獲頗!
匆匆睡了會,一大早,顧瑾就從不遠的小河流打水做飯。
顧瑾從小習武,倒是不累,但秀秀的腳丫子有的都起泡了。
想上輩子,八歲還是個只會讀書的孩子,這輩子,已經為了一個家的頂梁柱。
麻利點火,燒水,淘洗麥粒,等顧秀醒來,麥粒粥已經煮了。
李桃花一早又掏了幾個老鼠,收獲了不黃豆。
“娘,我們今天要走快些。”
“必須得趕上大部隊,掉隊的話,怕有危險。”
穿過這個平原,就是四明山。
此山陡峭曲折,山中野眾多,跟著大部隊安全得多。
顧瑾端著碗,看著遠高大的山峰,有些憂慮。
這幾天趕路,特意放慢腳步,綴在隊伍的最後面。
一來是遠離上揚村的村民和顧家人。
二來是讓李桃花和顧秀適應適應趕路的強度。
長途跋涉,需循序漸進,這樣,對的傷害會小些。
顧瑾經過觀察,發現這批災民,除開青壯年,更多的是老弱婦孺,因為缺食,他們能弱,走得也并不快。
如果路不好,一天最多三十里……
顧瑾帶著一個孕婦和一個五歲的孩子,為了能夠跟上大部隊。
出發比他們早,睡得比他們晚,靠著拉長時間,始終綴在隊尾。
再加上這幾天們進食時始終保持七分飽,面比那些省吃的災民要好很多。
顧瑾將昨晚收集的各種種子全部煮放進布袋。
吃的時候干嚼就可以。
這樣可以節省中午造飯的時間。
顧秀雖然只有五歲,但生下來後,李桃花就將照顧得很好。
有時候糧食不夠,自己挨,也會讓顧秀吃飽。
再加上李桃花喂喂到一歲才罷手……
這就導致顧秀雖然年紀小,但壯實得像一個小老虎。
此刻,顧秀邁著小短沖在最前面,跑了一陣後,就坐在地上等。
李桃花和顧長生樣貌都出眾,生了三個孩子繼承了兩人的優點,容貌更是出挑。
顧秀坐在地上,忽略掉臉上抹的黑灰,五致得像一個年娃娃。
李桃花看著心都化了。
如果不是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,在顧長生和大兒子死後,肯定會跟著一起走……
一路疾走,正午時分,顧瑾終于看到了逃荒的大部隊。
他們蜿蜒曲折,一眼去像是一條雜的長龍。
李桃花牽著顧瑾和顧秀悄無聲息融長龍,亦步亦趨中,位置漸漸往前。
前幾日,逃荒才剛剛開始,大部分人家手里還有些許余糧,離開災區後,路上的野菜樹皮也可以作為補給。
再加上災民太多,朝廷怕引起暴,前面幾天總有差巡邏。
一路上倒是沒有出什麼茬子。
但,自從離開建州後,巡邏的士兵越來越,為了食打架鬥毆之事時有發生。
以防萬一,顧瑾手里始終握著木刺,不敢松懈。
這時,耳旁響起一聲輕蔑的笑聲。
“一個臭未干的黃丫頭,拿著一木頭,嚇唬誰?”
顧瑾抬眼,就見一個麻子臉不懷好意地瞅著自己。
男人嗤笑一聲後,目移開,在李桃花的臉上流連著。
雖然看著臟兮兮的,但底子不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