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四合。
顧瑾帶著李忠義和李仁勇又轉了一會，才回到今晚的臨時營地。
“娘，我想抓母蟲。”顧瑾湊到李桃花耳旁小聲說。
李桃花聽到後，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。
油炸母蟲很好吃，旱災前，每年都會帶著孩子去林子找，就是很難得。
李桃花小聲問：“看到哪里有啊？”
顧瑾指了指方向：“那，有一棵死掉的大樹，我看著有很多母蟲。”
母蟲，學名蠐螬。
它們一般生活在爛樹里，尤其是腐爛的樹樁，一開都是白花花的小蟲。
它的表面有金的，富含蛋白質。
擱上輩子，顧瑾是不可能吃蟲的。
但是，為了攝更多的蛋白質，讓更加強壯，不止母蟲，什麼蟬蛹，竹蟲等等，都會吃。
顧家雖然有些家底，但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會買些葷食。
僧多粥，每次菜上桌，李桃花們一家最多分幾塊，嘗個味就沒了。
李桃花以前也很嫌棄蟲類，後來嘗過幾次後，便惦記上了。
畢竟，蟲子小，也是。
“去抓，我來給你打掩護。”李桃花一拍大，當機立斷決定去。
顧瑾和李桃花的談，沒有瞞著人，一旁的李大海聽後，敲敲煙鬥沒有說話。
李桃花見狀，就知道爹這是默認了。
牽著顧瑾和顧秀朝前面走去。
出發前，兩人各拿了一個布袋。
李忠義和李仁勇也想去，被李大海喝住了。
“孩子鬧著玩，你們湊什麼熱鬧？”
正所謂聽話聽音，鑼鼓聽聲，李忠義和李仁勇瞬間就明白了。
兩人四目相對，暗暗比了個大拇指。
對，小孩子的事，大人不摻和。
不一會，李桃花們就走到了腐爛的樹木前。
在這里歇息的人不多，但也有不。
看著坐在地上的人，李桃花自來地沖他們打招呼。
“各位姐姐，今天爬山爬累吧。”
李桃花一臉笑意，被搭訕的幾個婦人也不好冷臉。
“可不麼，我的兩條疼得都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“對對對，酸死了。”
李桃花便蹲下子，手比劃著：“我娘也疼，我給按按，舒服多了，要不，我也給你們按按？”
幾個婦人一聽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那敢好，有勞妹子了。”
李桃花的熱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顧瑾此時已經拉著顧秀蹲到了大樹墩旁，兩只手飛快拉著母蟲。
有人倒也注意到兩個孩子了，但都以為們在逗螞蟻玩，便沒有在意。
有李桃花打掩護，顧瑾翻了好幾棵大樹樁，將抓到的母蟲藏在子里帶回臨時營地。
李大海手掂了掂，好家伙，最低有三斤多。
“明天早上煮了吃。”
李桃花雖然疲憊，但還是很高興。
小瑾兒說過，母蟲和蛋一樣，很補的。
這些母蟲，可以讓父親母親還有兩個弟弟好好補補。
嗯，還有兩個娃娃。
將食藏好。
李大海安排兩個兒子守夜後，抱著煙鬥沉沉睡去。
顧瑾是有些意外的。
因為，大部分逃荒的人，都不會留人守夜，畢竟走了一天，都很累了。
“小舅舅，你去睡，我來守夜。”
李仁勇自然不肯。
這事要是被爹知道，高低得挨一頓打。
“小瑾兒，你去睡，明天還得早起。”李仁勇催促道。
顧瑾有心幫忙，但到底年紀太小，也只能作罷。
逃荒第八天，顧瑾和李桃花終于睡了一個囫圇覺。
一夜無話，第二天天還沒有亮，李母就起來了。
有人醒來，守後半夜的李忠義倒頭就睡。
顧瑾聽到靜也醒了。
地幫李母做了些輕便的活計。
比如撿拾柴火，清洗母蟲等。
等李母做好早餐，眾人已經都起來了。
李大海一早就拿著水囊去小溪旁打了水。
李桃花幫顧秀將糟糟的頭發扎辮子。
怕有人看見母蟲，李母將煮好的蟲夾在大餅里，外人本注意不到。
吃過早飯，李大海帶著一家子踏著晨曦的輝再次出發。
逃荒隊伍中，像他們一天吃兩頓的人家不多，但也不。
蛇有蛇路，鼠有鼠路。
為了生存，手段自然得用盡。
出了四明山又翻了兩座無主的大山後，逃荒隊伍終于來到了濟州。
濟州是一座大城。
生活在這里的人靠著水產富的渤通湖，都過得不錯。
但，大城城門閉，門口的士兵，勒令災民繞道。
不災民不愿意。
因為如果不從濟州城中過，就得繞路，那又要多走一百里。
災民們本來就疲憊不堪，更何況，他們手中也沒有那麼多糧支撐他們。
他們在門口哭喊哀求，跪倒在地。
顧瑾站在隊伍中，心里忽然有種不好的預。
“外祖父，我們繞道吧。”
李大海約也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一路走來，顧瑾的聰明，李大海算是領略到了。
會抓各種蟲子。
會掏老鼠。
知道哪些植的能吃。
有了的指點，那五十斤糧，到現在還有三十幾斤。
“小瑾兒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勁了嗎？”
顧瑾斟酌道：“我以前在書上看過，如果災民鬧事，會被當謀反。”
“濟州城的地方為了維護穩定，絕對不會讓我們過境。”
“如果災民一直堵著城門，不讓城里的人出，肯定會惹出禍事。”
李大海早就知道顧瑾從小喜歡看書。
讀書人，懂得多。
所以，他毫沒有質疑顧瑾的話。
李大海低頭思索片刻後，大手一揮，決定聽小瑾兒的。
這個家，也就識文斷字。
讀書人，總是要比泥子考慮得多。
李大海決定了，其他人自然聽著。
一家七口，在逃荒隊伍中逆向而行。
有不明白的人見了後，不由高聲詢問，李大海只說孩子被得難，需要去空曠的地方。
等他們到達隊伍最尾端，前面的人已經鬧了起來。
李大海心覺不好，立刻拉著老伴加快腳步，李仁勇抱著顧秀竄到隊伍中間。
“都快點。”
“只怕要出事了。”
李忠義回頭瞥了一眼，頓時汗倒豎，冷汗直冒。
他將背簍遞給爹爹，大手一撈，將顧瑾背在背上，高聲大喊。
“快快快。”
“姐，你跑我前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