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瑾怔了下。
本以為男人會推。
畢竟,在這個時代,普通老百姓沒有防疫的概念。
倒真沒有想到他會那麼干脆利落就答應了。
“行,進來吧。”
“坐到最里面去。”
賀磊激道謝,無有不應。
安頓好突來之客,顧瑾又代家人不準和發燒的病人切接,才和李忠義一起離開。
等顧瑾走了,賀磊便找機會想和李大海搭話。
李大海沒有回應。
賀磊疑不解。
這家人怎麼那麼奇怪!
當家做主的居然是個孩子!
離了大譜!
顧瑾表示,也不想的。
能躺平誰不愿意躺!
但,生活所迫,也只能著頭皮上。
此刻,蹲在一棵枯死的大樹旁,指揮大舅拉母蟲。
一旁的包袱皮里,裝的是之前薅的各種野菜。
有葛,地木耳,薺菜,野蔥,清明草,公英等等……
其中最有份量的是葛。
濟州人靠水吃水,有人會進山采山貨。
這些葛年份足,個頭賊大。
顧瑾見著後,眼睛都亮了。
且不說葛富含淀、膳食纖維、黃酮、氨基酸等營養分。
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讓人有飽腹。
“大舅,快一點。”
“我們先將這些送回去。”
顧瑾惦記著葛,想再多挖一點。
李忠義將母蟲全部拉完,才直起子。
相比于素食,他更喜歡吃。
“小瑾兒,你拿野菜和母蟲,葛我背。”
李忠義只知道葛是一味藥,卻從來不知道葛還可以當糧食吃。
顧瑾表示也是上大學後才知道葛有兩種的。
一種柴葛,一種葛。
柴葛是藥。
葛可以作為食菜品。
這些有關中藥的知識,來自坐在旁的同桌。
同桌生在一個中醫世家,本來是想學醫的,但他男朋友選擇了農學。
專門研究與農作生產相關領域的科學。
這個腦,為了能夠和男朋友在一起,義無反顧選擇了和他同樣的專業。
然後,一邊學習學校的課程,一邊自學中醫。
顧瑾當時大為震撼。
只嘆真偉大!
更離譜的是,在同學湛的醫下,顧瑾對中醫也有了興趣。
大學四年,耳濡目染,總算分得清什麼是風寒和風熱冒。
至于其它的,一概不知。
回憶起上輩子的事,顧瑾嘆了一口氣。
李忠義笑:“小孩子家家的,唉聲嘆氣像個小老頭。”
顧瑾又嘆了口氣。
誰能理解一個年人的靈魂困在孩子里的痛苦?
一大一小,兩人背著沉重的食回到了。
李大海見到後驚喜不已。
“這在哪挖這麼多葛?”
李忠義站在口比劃了一下,興沖沖地說:“還有很多,等會我再去挖一點。”
賀磊一直在留意靜,聽到他們的談後,急忙走過去。
“老伯,等會去挖葛,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?”
賀磊家窮,逃荒前糧就快吃完了。
逃荒後,幸虧親戚和老丈人一家接濟,堪堪走到濟州城。
可是,那狗不僅不放他們進城,還草菅人命。
一家人慌張逃命時,賀磊只來得及攥住旁人的手。
等他回過神來,城門口已經是一片海。
婆娘何氏了驚嚇,又淋了雨,便驚厥了。
賀磊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將人帶到這個山的。
李大海著可憐兮兮的男人,俠義心腸起來了。
不過,他在回話之前,還是看了自家外孫一眼。
顧瑾同意了。
倒不是看著那個男人可憐,逃難的災民那麼多,誰不可憐?
想的是,葛有那麼多,就算全部挖完,也帶不走。
倒不如現在做一個順水人,拉攏一下關系。
賀磊極了。
他朝李大海行了一個大禮:“老伯救命之恩,我賀磊以後定當回報。”
李大海擺擺手,鄭重道:“你要謝,就謝我的外孫。”
“葛是找到的。”
“也是同意帶你去挖葛。”
“以後你要報答,就報答。”
賀磊雖有疑,但轉頭還是朝小孩行了一個大禮。
顧瑾急忙轉避過。
這年紀小,不起。
這一次,他們三人帶了幾條繩索,方便捆葛。
顧瑾用鐮刀,李忠義用菜刀,賀磊逃命時,所有家當都丟了,只能用一子挖。
幸好下過雨的泥土,比較松,大概半個時辰後,他們就挖出不葛。
實際上,采集葛最好的季節是冬季。
這時期的葛已停止生長,進休眠期。
活分積累最多,質量最佳,口也最好。
但現在,人都快死了,要什麼自行車。
葛可以生吃,可以直接煮著吃,也可以做葛,葛面條等等。
現在,逃荒路上沒有條件,只能吃新鮮的葛。
李忠義強力壯,他挖得最多,有五十多斤。
賀磊雖然一直沒有吃飽,但男人天生力氣大,他也挖了不,大概有三十多斤。
顧瑾挖得最,不到二十斤。
李忠義見賀磊實在太累,拍拍膛,將他挖的葛也背回去了。
賀磊默默記在心里。
三人頂著雨,回到了山。
李大海一直在口張。
見他們回來,急忙搭手幫忙。
賀磊沒有雨傘也沒有蓑。
他冒著雨挖葛,忙著的時候不覺得,等歇下來後,就覺得渾發抖。
中有眷,賀磊不方便,正準備抗過去,顧瑾讓小舅舅用油布隔出一個小空間讓他換下服烤干。
因為收獲了很多食,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葛上,沒有人留意他的不適。
只有那個小孩觀察到了。
賀磊這才明白,為什麼他們一家人聽一個孩子的話!
他連連道謝,搞得顧瑾都不好意思了。
中午,兩家人煮了一鍋葛,都吃得飽飽的。
只有李桃花沒敢多吃,小瑾兒說葛涼,吃多了會引發不適。
“多好的雨!”
“如果,濟州城的雨水能下在自己家鄉該多好!”
李大海坐在口,嘆著。
“誰說不是呢!”李母附和。
顧瑾也很好奇。
濟州下這麼大的雨,不知建州有沒有下雨?
不過,就算建州下雨,他們也回不去了。
旱災後,家家戶戶都沒有存糧,銀錢也因為高漲的糧價,所剩無幾。
沒錢沒糧,買種子的錢都湊不齊,朝廷又不管,回去,也是等死。
他們只能往前走,一路走一路找糧,等到了朝廷發召令的瀾州,或許才有一條活路。
顧瑾將心思下。
那麼多葛,指揮著李仁勇穿著蓑,趁著雨水大,抓時間刷洗。
到時候吃時,只需要丟鍋里就行。
未時,雲收雨歇。
逃荒的災民有不已經趕過來。
他們路過口時,好奇張。
但沒有一個人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