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,兩口子就起了床,按昨晚計劃好的,院子里的菜全拔了帶回娘家,有些菜秧子剛好種,老母十個,籠不大,關不了許多,萬長生殺了兩只,一只今日燉湯喝,一只鹵了明日路上吃。
帶兩只給娘家,剩下的六只勉勉強強可以帶著,到了莊上過日子,蛋總得有,大不了路上麻煩些。
“娘子,等會我把院門從外面反鎖,你帶兒子在家里收拾東西,真的有事,從後院也能出去。”
梅娘點點頭,最後一日也不希有人打擾,跟萬村的人不,沒什麼好談的。
萬長生走後,梅娘吩咐已經起床的兒子,吃了早食就收拾他自己的東西,破服就不用帶了。
自己則去灶房燉了,另外一只也趕鹵上,鹵好的在油鍋里煎一煎,整整齊齊放進小罐里,這樣的天氣,吃上兩天是不會壞的。
家里還有不的熏,總之能帶的都帶上。
一想到將來有可能在外地置業,心里就歡喜,常家村、何村、萬家村都不遠,在這里許多人都知道曾經是個寡婦,平安只是一個繼子。
換了一個地方,這些就都可以瞞住,他們三個就是親親的一家人,平安就是相公的親兒。
平安吃了早食,看母親在灶房收拾,他自己就不聲不響回了房間。
收拾自己的東西?他沒什麼東西好收拾,一個大木箱,如果破舊的服不帶,小半箱子都勉強,當然,明日起來後,自己睡的被子裝進去,那倒是能滿了。
不過爹說了,被子會捆好帶莊子去,師傅是不會要這種便宜的被子。
百草堂,在大周朝算是很特別的存在,全國各地都有醫堂,有朝一日,他可否也能做這樣。
跟師父搶生意?他不想這樣,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。
想起二強,他角微微翹起來,有了這個小家伙,未來的日子才不會一潭死水,他自己過于老了,有了一個實實在在的皮孩子,日子才有意思不是嗎?
一刻鐘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。
破是不會帶的,他娘不說他都不會收拾,從現在起,起碼不會穿打補丁的服。
銀子,差一點忘記了,平安立馬從炕邊翻出自己的銀子,二十七兩整,另外還有兩百個銅板。
這個大公子師傅貌似很喜歡他,過些天他跟師傅提出偶爾采藥掙私房錢,應該不會不同意吧?
這邊,梅娘也在收拾銀袋,五十兩放一個荷包里,這些會裹在被子里,剩下的的六兩多另外放著,路上說不定就要花費。
這些就是他們全部的家財了。
棉花和一匹厚布,早上讓相公帶給娘,回頭讓大嫂幫著做了,剩下的布和棉花也都收拾在箱子里,到了莊上慢慢做了。
一想到兒子日後不在邊,心里酸酸的,孩子自出生就沒離開過,不說孩子會不會想,是真的離不開孩子。
但有什麼辦法,總不能讓大公子帶他們夫妻一起吧,這種話如何說出口?
孩子在爹娘面前,師父怎麼好教他?嚴吧,爹娘看著心疼,不嚴吧,教不出有本事的。
小鳥大了,只能讓他飛。
中午邊,母子倆收著前院剩下的一點青菜,就來個青菜疙瘩湯,午食簡單點,傍晚就有老母湯喝了,這時候,院門外傳來嘭嘭嘭的敲門聲。
平安吶悶了,爹出門不是鎖了院門嗎
“長生,長生,開門吶,我是你堂姑,找你有點事。”
梅娘跟兒子一聲不吭,那個討人厭的老姑,來過兩三次了,還是不死心想過繼小孫子給他家,真是可憐也可嫌。
“,你看上鎖了,堂叔他們不在家。”一個男孩的聲音約約傳來。
“一日到晚就出門,你長生叔原不是這樣的,就是那個寡婦帶壞了他。”
“,你別這樣說,堂叔聽到會不高興的。”
“我怕什麼,我是他堂姑,他敢罵我就是不孝,走吧,明日再來找他。”
老太婆一邊走,還不忘嘰嘰嘎嘎地罵。
梅娘真是氣笑了,也是明日就離開,不然不會忍了。
平安看看他娘,勸道:“娘,不出聲是對的,爭幾句有什麼用,明日我們就走了,等我學了本事,日後就在府城幫你們買個大宅子,這里就不回來了。”
梅娘紅著眼應了,“好,聽兒子的。”
在心里,兒子才是最最重要的,相公也重要,到底比不上親親的兒子。
平安知道他娘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,寡婦兩個字是娘最不愿意聽到的,只有遠遠離開這個地方,才能聽不到別人說這些。
梅娘仿佛忘了剛才的事,安安靜靜做著午食,老母還沒有,但不代表湯不能喝。
梅娘舀了幾勺湯在鍋里,又煎了兩個蛋,放些小青菜,平安看著鍋里的疙瘩湯,青青的菜,黃澄澄的煎蛋,白白的面疙瘩,看著很是人。
灶旁溫溫的小婦人,則是他這一世的親娘,二十五歲的子,前世不過剛大學畢業,卻當了六年的寡婦,送了公公婆婆的老,如今才過上正常的小日子。
梅娘把兩碗都端上桌,轉眼看兒子看著,不由得笑了:“看著娘干什麼?娘可是老了?”
平安咧著小:“我就沒見過比娘好看的子,娘,日後我給你買金首飾帶,一日換一套,日日不重樣。”
梅娘樂不可支:“還日日不重樣呢,兒子,日後給娘買一套金的,一套銀的,這些差不多就夠了。”
這一刻,真真切切地笑了。
外面說什麼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一個最好的兒子。
半下午,萬長生就回了家,聽娘子說了堂姑的事,真是氣笑了,四代外的堂親,竟然說他不敢不孝,他是兒子嗎?
“別生氣,明日一大早我們就走了,短時間不會再回來,就是日後回來,也是短短停留幾日,娘子,我們一家三口會留在府城生,你相信我。”
這一刻,萬長生更堅定了外面置業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