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九歌:“……”
低頭,看著腳邊這個說暈就暈的小豆丁,太開始蹦迪。
就知道,天上只會掉陷阱。
神衍宗的續命丹,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
祝九歌在心里瘋狂吐槽,但手上作一點沒慢。
神識迅速掃過下方的山脈,尋了個蔽干燥的山,降落,再隨手布下了隔絕制,才把小孩從劍上拎下來放平。
接著又從儲戒里取出一堆吊命的丹藥,試圖往沈風里塞。
然而,即使是在半昏迷中,那小孩的牙關也咬得死,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。
祝九歌費了點力氣才撬開,把丹藥塞進去,又用靈力助他化開,再將自靈力緩緩渡了過去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,好不容易才把這小祖宗的命給穩住了,腦子里那個缺德的系統又開始了:
【目標生命征恢復平緩。】
【請宿主在十日,助沈風重塑筋脈引氣,重新踏上修行之路】
祝九歌面無表地聽完。
好,很好。
這穿書福利真是好到讓人想報警。
別人穿書完任務都是一堆法法寶,穿書完了任務:獎勵你多活十天。
真的會謝。
但沒得選。
一天有一天的活法,就算再擺爛,也從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。
沈風醒來時,意識回籠的瞬間,就先于思維做出了反應。
他猛地向後退,卻因此牽了傷口,疼得他悶哼一聲,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
他猛地坐起,環顧四周。
看到的不是冷的山,也不是罡風凜冽的黑風崖,而是一間干凈的屋子,也沒有預想的疼痛,反而暖洋洋的。
自己正躺在的毯上,上破爛的衫被換了一干凈的裳,雖然料子普通,卻很合。
在他不遠的對面,祝九歌正坐在一張桌子旁,手里拿著一本冊子,在研究著什麼。
桌上還放著幾株靈草,品階都不低。
沈風輕手輕腳地下了床,看準了門口就準備往外溜。
幾乎是同時,祝九歌就察覺到了他的靜,頭也沒抬,懶洋洋地甩過來一句:“省點力氣,別想逃。”
沈風沒有吭聲。他警惕地打量著和這個陌生的環境,依舊繃,像極了一只驚後豎起所有尖刺的小。
祝九歌瞥他一眼,這才拿著書,起走到一個半人高的木桶旁,按照書里寫的,隨手將桌上的靈草扔了進去,又出幾個玉瓶,把里頭五六的藥噸噸噸倒了進去。
“過來泡澡,這是洗髓湯。”言簡意賅,“泡滿一個時辰,別浪費我的藥材。”
說完,祝九歌又坐回桌邊,換了本冊子死磕。
沈風看著,又看看那桶泛著詭異綠的藥,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和審視。
他沒。
祝九歌等了幾秒,沒聽到靜,回頭瞥了他一眼,眉頭微挑:
“怎麼?怕我毒死你?”
撇撇,“我要想弄死你,在黑風崖邊上看著你咽氣就行了,用得著浪費我的丹藥和靈力?”
沈風抿得更,這話很刺耳,但卻是事實。
他沉默地走到桶邊,又看了眼祝九歌,見沒有任何要回頭的樣子,這才作緩慢地掉服,每一步都帶著遲疑。
水後,溫熱的藥力瞬間包裹住他的全,年將沉水中,只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,戒備地、一瞬不瞬地盯著祝九歌的背影。
許久,他才用干的嗓音開口,帶著試探:
“喂。”
祝九歌沒回頭,理都不帶理。
沈風沉默了一下,像是權衡利弊,最終還是用了那個稱呼:“……師父?”
祝九歌這才回道:“嗯?”
“我的劍骨只剩下半。”沈風的聲音很輕,“靈脈也毀了。就算能活下去,也不能再修煉了。”
言外之意是,他現在沒有任何價值。
沈風盯著的反應,試圖從臉上找到一失、嫌棄或者算計。像是要親手掐滅任何可能存在的、不切實際的希,也斷了可能想利用他什麼的念頭。
祝九歌翻地圖的手指一頓。
回過頭,看向木桶里那個明明虛弱卻強撐著一刺的小孩,眼神里沒什麼同,反而帶著點“你腦子沒壞吧”的疑。
“誰說你不能修煉了?”
“書上說了,破厄劍骨,破而後立,就算只有半,也比這世上九九的廢強!你怎麼學的?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?再說了,這洗髓湯,就是讓你重新長出經脈的,泡!不許再說話了!”
沈風愣住了。
那雙布滿霾和警惕的眸子里,出現了短暫的的空白。
自劍骨被剖,靈脈被毀,他就了家族的棄子,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。
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麼肯定、這麼理所當然的語氣告訴他——你還能行。
祝九歌狐疑地看了小孩一眼,心想這小屁孩怎麼這麼多事,說好的反派呢?
但最終,只丟下一句語氣化後的“以後多讀點書知不知道”,就又回去研究的跑路大計了。
一個時辰很快過去。
木桶里的藥變淡,靈氣散盡。
“時間到了,出來。”祝九歌頭也不抬地吩咐。
沈風從桶里出來,驚訝地發現上的傷口竟然好了大半。他看到桶邊疊放整齊的干凈,作頓了頓,飛快地穿上,好像那服燙手一般。
他走到祝九歌邊,依舊保持著一點距離,發現手上的書冊又換了一本。
剛剛他在泡藥浴時,那些藥力幾乎快要將他整個人撕碎了重組,痛得他直哆嗦,可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木桶之外卻突然多出了一道靈力,將那些猛烈的藥力化作暖流,歸于他的丹田。
那時祝九歌背對著他,本沒有。
但這屋里沒別人。
他知道,是幫了他。
他想說謝謝,張了張,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“咕——”
響亮的腹鳴聲在安靜的屋子里格外突兀。
沈風整個人僵在原地,小臉迅速涌上恥的紅,窘迫地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。
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正經吃過東西了,那些藥力雖然強大,的確重塑了他的經脈,卻也不能直接讓他步筑基期吸收靈氣辟谷。
祝九歌聽到聲音終于回頭,視線在他上掃了一圈,沒說什麼,起出去了。
沈風看著空的房門,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不用祝九歌說,他也知道,自己是多大的累贅。
果然……就不該抱有期待的。
他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直到腳步聲再次響起。
祝九歌回來了,手里端著一個托盤,上面放著烤得焦香的妖。
濃郁的香瞬間彌漫開來。
沈風有些驚訝,目落到手里端著的托盤上時,又是一愣。
“這破客棧沒啥好吃的,只有妖。”祝九歌沒什麼表地解釋了一句,將手里的托盤放在桌上,用匕首切下一大塊焦香脆的,包進寬大的荷葉里,隨手朝他扔了過來,“吃!”
沈風手忙腳地接住,滾燙的溫度過荷葉傳來,讓他指尖微微一。
霸道的香混著淡淡的香料味,蠻橫地占據了他的所有。
他抬頭看著,眼神復雜,充滿了不解和掙扎。
“你虧空得太厲害,丹藥和藥浴只能吊命,補不了底子。”祝九歌聲音沒什麼起伏,“吃完立刻打坐。從今天算起,你只有九天時間引氣,重塑劍心。做不到……”
瞥了他一眼,做了個唬他的作。
“我就把你扔回黑風崖喂風!”
沈風低頭,看著手里散發著人香氣的,嚨不自覺地滾了一下。
如同火燒,但他拿著荷葉包的手,卻遲遲沒有作。
最終還是沒有抵抗住生理的本能,他撕下一塊,顧不上燙,直接塞進里。
質實彈牙,水在口中開。
下一秒,他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,開始大口大口地撕咬著,吃得又快又急,角沾滿了油漬都顧不上。
自始至終,他沒有再看祝九歌。
他不信。
但他需要活下去。
而活下去,就需要力量。
哪怕這力量,來自一個目的不明的人。
至,這個人,似乎跟他過往見到的很多人,都不太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