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九歌了酸酸的脖子，從窗外那座高得離譜的八荒塔收回目。
“走了，去看房！”
說著，習慣地要去拉沈風的手，卻被他不聲地側避開。
祝九歌的手在空中頓了一瞬，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，心里嘀咕這小孩防備心還強。
“跟了。”
南三巷在城南最犄角旮旯的地方。
巷子很窄，兩邊院墻很高，本灑不進來，一進巷子就是一森森的涼意撲面而來，空氣里還彌漫著一腐臭味。
巷子盡頭，是一扇飽經風霜的木門，門楣結滿了蜘蛛網，旁邊還掛著一小小的木牌，上面刻著“甲柒”兩個字。
祝九歌剛打開門 ，角就一。
院里的雜草長得比沈風還高，一棵死得的槐樹杵在中間，角落還有口黑漆漆的枯井。
“這小院子……還別致。”
沖沈風笑笑。
沈風抬頭：“你是在害怕嗎？”
祝九歌：“？誰怕了？你怕了？”
“我說你。”
“我不怕啊！”
“那你怎麼不進去？”
死小孩！
祝九歌恨不得把他給上。
沒好氣地率先踏院里，隨手一揮，靈力卷起一陣風，將院里的灰塵和雜草清掃一空。
院頓時顯得空曠了許多，雖然依舊破敗，但至沒那麼森了。
祝九歌點點頭，嗯，順眼了！
果然還得是修仙界啊，有靈力就是好，嘿嘿。
“看，這不就行了？”祝九歌拍了拍手，抬腳走進了屋里。
沈風站在院子中央，沒有立刻跟進去。
祝九歌也沒管他，反正就算他跑了，也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把他找回來。
屋里只有一張積了厚厚一層灰的木板床和一張瘸了的桌子，主打一個家徒四壁風。
參觀完畢後，用靈力把全屋里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，隨手布下防和聚靈陣法，又掏出些辟谷丹和清水放桌上，才看向緩緩跟進來的沈風。
“還有七天。”把一本功法塞進沈風手里，“照著練，看不懂再問，沒事別來打擾我嗷。”
說完，祝九歌直接席地打坐。
這三天，又是逃命又是給小豆丁當人形充電寶，自己也快被榨干了。
這八荒城看著平靜，指不定藏著什麼妖魔鬼怪，還是得趕恢復狀態。
一旁，沈風看著略顯疲憊的側臉，想起這三日雖言語不耐，卻始終沒有真正丟下他，甚至耗費靈力為他療傷、趕路。
到底圖什麼
這個念頭再次浮現。
也是想要他的破厄劍骨嗎？
可的修為這麼強，如果是為了劍骨，完全可以直接把劍骨從他剝離出來，拿了就走，為什麼還要費這麼大力氣救他，還教他修煉？
沈風握著那本心法，紙張的陌生又清晰。
他開始覺得，或許可以……暫時跟著，看看況。
半晌，他走到院子里，打量著這個剛剛被祝九歌用靈力暴清理過的地方。
雜草雖然沒了，但地上坑坑洼洼，院子里那棵朽爛的樹變了一塊塊木頭堆在一邊，角落里那口枯井更是黑的，散發著一陳腐的氣息。
這院子破敗不堪，娘親說過，無論與誰相，都不能只知一味的索取。
想到祝九歌給他用的那些名貴丹藥和藥材，沈風環視一圈，把目落到那堆比他還高半個頭的爛木頭上。
深吸一口氣後，他不再猶豫。開始手搬運那些散落的木頭，又找來一塊破木板，吭哧吭哧地將院子里凹凸不平的地面一點點刮平。
夜漸深，祝九歌結束打坐，一起就看到小豆丁正在修補院子角落那段破損的籬笆。
小小的影在月下作麻利，干得還投。
無用功，祝九歌心想，一道靈力的事兒，非得用手。
可不知為什麼，看著小豆丁用最原始的方法做著在看來毫無效率的事，竟然覺得有點……可？
這個念頭一出來，祝九歌立馬搖搖頭。
想什麼呢？
又站在原地默默看了一會兒，把目從沈風干癟的小板上收了回來，看看天，隨後抬腳出門。
沈風聽到靜回頭，只看到祝九歌毫不留出門的背影，心里一咯噔，手上的作頓時停了。
他知道，祝九歌救他、養他，都是因為他還有用。
是不是生氣了？因為他沒有按照說的去修煉？
想到這，沈風沉默片刻，用最快的速度修好了籬笆，隨後乖乖拿起心法開始在院里打坐修煉。
只是這過程中，他多有點心不在焉，時不時會眼往院門口瞅一眼。
好在沒過多久，祝九歌就回來了。
走到枯井旁，只看了一眼，便抬手一揮，一水流自井底盤旋而上，水質清冽。
又把水引桶里，加熱，丟藥草，作行雲流水，然後才看向沈風：
“泡澡，睡覺。明天開始白天修煉不準停，這附近沒有客棧啥的，我做飯怕毒死你，所以你了就先磕一顆辟谷丹，另外，晚上必須睡夠四個時辰。”
“還有，你先過來。”
沈風一臉茫然地跟進屋，這才發現屋里多了張新添置的床，床板是上好的溫玉，上面還鋪著嶄新的被褥。
“這張床是你的。”
沈風眨了眨眼。
“發什麼呆，以後你就睡這里。”祝九歌看著他這副可樣子，又放了語氣，“按我說的做，早點引氣，知道了嗎？”
他好了才能活啊，還想多活幾年，雖然不知道還能活多久，但總之先活了再說吧。
“……哦。”小豆丁乖乖點頭，再沒有最初相識的戾氣。
祝九歌得到回答，嘬了一口面前這個可小豆丁的臉蛋，“真乖！”
說完，又用力了沈風的腦袋，便轉自顧自取出一些瓶瓶罐罐，開始研究。
毫沒看到僵在後面的小孩漲得臉通紅。
等沈風泡完藥浴出來，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從子上收回目，沈風看向那張玉床，看了很久都沒。
玉床散發著溫潤的靈氣，安神助眠，被褥是雲蠶所制，冬暖夏涼。
這些東西，哪怕在他還是沈家嫡子時，都未曾擁有過。
這……是方才特意出去買的？
良久，他爬上床，裹著被褥，像陷了一團雲里。
這覺太過陌生，以至于他有片刻的恍惚。
一強烈的酸猛地沖上鼻腔，他幾乎無法控制。
沈青山為沈家家主後，就寵妾滅妻，把娘親和他趕得遠遠的，當時他和娘親就是住的這種一眼就能到頭的院子。
而半年前，娘親病逝。就因為那個人的一句話，沈青山就將他的劍骨活生生剖了下來，塞進了他們的兒子。
自那以後，他就像一件被榨干價值的垃圾，被扔在了沈家最骯臟的角落里，等著發爛腐臭。
他住的是冰冷的柴房，睡的是柴火堆，夜里還會有老鼠來啃咬他。
那些曾對他和悅的大人們，看他的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厭惡。
生病的時候，他們送來的不是藥，而是下了毒的餿飯。
沈風裹了被子，側盯著燭下祝九歌的背影，眼眶漸漸紅。
而床上溫玉床的靈氣也滋養著他，驅逐了記憶里柴房的冷。
好暖。
或許，他可以試著，相信一下呢？
不知盯了祝九歌多久，沈風閉上眼睛，第一次在沒有高度戒備的狀態下，沉沉睡去。
確認沈風睡後，祝九歌給院子加了道結界，換上了干壞事標配的夜行，形一閃，融了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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