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九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。
發了一筆橫財,心大好。
回到南三巷時,沈風不知怎麼已經醒來了,正攥著一小樹枝坐在院子門口,東張西,一張小臉崩得的。
直到看到,他才好像松了口氣,然後就是四目相對,一時間有些尷尬。
他將手里的樹枝一扔,低頭拍了拍子上的灰,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去,“我……我才沒在等你,我就是醒了,在院子里氣。你回不回來,跟我沒有關系!”
祝九歌揚眉,誰問他了?
可的目落在他的腳上,腳沾著水,石階上還有個小小的屁印,顯然是坐了很久。
勾起角,怎麼從來沒發現,這口是心非的小玩意兒,這麼招人稀罕呢?
但祝九歌沒說別的,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油紙包,“行吧,沒關系就沒關系唄。正好你沒睡,過來吃宵夜……呃……”看看即將亮起的天,改口,“吃早餐!”
隨手關了遠門,拎著沈風進了屋子,將兩個油紙包往桌子上一放。
醬肘子濃郁的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小院。
沈風看著眼前兩個油锃亮的醬肘子,卻遲遲沒有手。
他攥了拳頭,過了好一會兒,才抬起頭,迎上祝九歌的目。
“我……”他的聲音從牙里出來,像是用盡了全力氣,“我會努力修煉的。”
祝九歌正準備徒手撕個肘子,聞言作一頓,抬眼看他,心想這還用說,你不努力我第一個不答應。
“所以……你下次出門,能不能……跟我說一聲?”
沈風說完這句,臉頰瞬間漲起一層薄紅。
祝九歌一愣。
見不說話,沈風腦袋一垂,肩膀也垮了下去,“算了,沒什麼,我就是隨便說說。”
祝九歌沒吭聲。
忽然想起昨天夜里。
這小豆丁睡著之後,小小的子蜷一團,擰著眉,里一直在反復呢喃著“娘親……別走……”“……別丟下我一個人”之類的話。
看著沈風低頭默默拆著跟他腦袋一般大的醬肘子,祝九歌嘆了口氣,走過去,一屁坐在他對面,把手里拆開的醬肘子推到他面前,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,“想什麼呢你?”
一臉嚴肅地看著他,開始忽悠小孩:
“我問你,把你從黑風崖撿回來,誰廢的力氣?”
“……你。”
“花了那麼多藥材每天給你泡澡,重塑經脈的是誰?”
“……你。”
“這張溫玉床,花了我快上萬靈石,是誰買的?”
“……還是你。”
祝九歌拍了拍自己上鼓鼓囊幫儲袋,理直氣壯:
“看見沒?我前期在你上花了所有靈石,今天我要是不出去賺點靈石回來,明天我們倆都得喝西北風。”
湊過去,盯著沈風的眼睛,“所以你放心,在你沒修煉有,讓我連本帶利賺回來之前,我是我不會丟下你跑路的。懂?”
這番話算不上溫,甚至還有點像是討債的惡霸。
可沈風聽著,心里那塊一直懸著的石頭,卻輕輕落了地。
不管救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原因,但是他聽懂了最後一句。
不會丟下他。
沈風捧著香氣撲鼻的肘子,窘迫地低下頭,小聲回了句:
“哦。”
然後才張開,狠狠咬了一大口醬肘子。
質爛,醬香濃郁。
祝九歌看他吃這麼香,心里暗嘆,這小豆丁看著可憐兮兮的,雖然倔是倔了點,但似乎也不算壞,後面怎麼就為了全書反派之首呢?
沒接著想下去,只把另一個醬肘子也推到了他面前。
于是,沈風就這麼坐在桌邊,一口一口啃著肘子,看著祝九歌在月下席地而坐,在地上劃了話幾個各自,又嘩啦啦地將儲袋里的靈石全倒出來,將這些靈石的用一一歸納整理。
沈風看著地上屬于“藥材”那一格的靈石堆得幾乎快要放不下,咀嚼的腮幫子停住。他將目挪到子纖細的背影上,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,低下頭,繼續啃肘子,但心里卻做了一個決定。
他一定要快點變強。
至,不能一直當的累贅。
接下來幾天,兩人達了某種默契。
祝九歌過上了朝九晚五的規律生活。
白天,準時去城東報到,給爺當一個合格的陪練。
工作容包括但不限于:被厲雲洲各種恥招式名攻擊、在關鍵時刻練運用番茄花式吐、以及在各種極品符咒之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。
哦對了,厲雲洲就是那個中二病。
來八荒城的第一天晚上就從他手上賺了一萬靈石,因為過了零點,所以第二天白天就沒去了,等第三天再去的時候,人家報上了大名,還特地讓以後必須喊他厲前輩,要尊敬他之類的話。
當然,這些痛苦,都會在每天下班時拿到一萬靈石的那一刻,盡數消散。
而這幾天沈風也像是上了發條一樣,除了吃飯睡覺泡澡,幾乎所有的時間都被用來了修煉。
那本練氣心法他早就爛于心,也因為藥浴和玉床的滋養,以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,按理說早應該功引氣順利到達練氣期才對,可無論他怎麼努力,周圍的靈氣卻都過而不。
他很焦急,可祝九歌卻好像一點也不急。
每天回來都會檢查他的進度,然後丟下一句“明天繼續”,就自顧自跑去搗鼓自己的東西去了。
直到第七天早上,祝九歌好像才想起來有這麼一回事。
一腳踹開門,把手里的烤往桌上一放,氣勢洶洶,“沈風,最後一天了,你要是再引不了氣,我就……”
話沒說完就愣住了。
沈風不在床上,也不在院子里。
找了一圈,最後在屋子後面的小廚房找到了他。
小孩正踩著小板凳,笨拙地用一把破刀剁著什麼東西。
祝九歌走過去一看,是一塊不知道哪兒弄來的妖。
“你干嘛呢?”
沈風被嚇了一跳,手里的刀哐啷掉在地上。
他轉過頭,看到是祝九歌,臉一白,然後又迅速漲紅了。
“我……在學做飯,”他從板凳上跳下來,低頭撿起刀,“這樣你以後……就不用特意給我買吃的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