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錦華服的男子面容與沈風有三分相似,面容儒雅,角含笑,但眼底卻著一明與傲慢。
沈仲山。
沈風死死盯著這張臉,這是他的親叔父,也是和那個人一起蠱沈青山親手剖出他的劍骨給小兒子的罪魁禍首!
“阿風,見到二叔,怎麼不說話?”沈仲山語氣里滿是長輩的關切,“自從你失蹤後,二叔找了你好久,你現在住在這種……豬狗不如的窩里,真是苦了。”
沈仲山看了一眼院里的陳設,眼底的嫌惡幾乎快要溢出來。
但他很快收斂起來,笑著看向沈風,“來,跟二叔走,沈家有最好的丹藥和藥師,你上的劍骨,一定能修復的。”
沈風一言不發。
沈仲山見狀,語氣放得更:
“阿風,聽話,別鬧孩子脾氣。我知道你心中有怨,但你始終是沈家的孩子,若你不想看到他們,回去後你來叔父這兒住便是,只要你肯跟二叔回家,二叔保證,以後再也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回家?
沈風的口劇烈起伏,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鈍刀,在他心口來回切割。
他當然知道,這些都是騙他的。
什麼始終是沈家的孩子,什麼再也沒人敢欺負他,只不過是他上還有半劍骨,沈仲山覺得他還有榨的余地,又找上門來了而已。
沈仲山見他有所搖,聲并茂,眼眶甚至都開始泛紅,他出一只手,“阿風,快過來。二叔帶你回家。”
沈風下意識躲過了他的手。
沈仲山眼底閃過一急切。
他早就探查過,這破院子被人布下了一層結界,他本進不去,只有里面的人自己走出來,才不會發防法陣。
“阿風,你到底在猶豫什麼?”他加重了語氣,“二叔查過,帶你到這里來的是個子,可是個賊,還是神衍宗的叛徒,你跟著不會有……”
沈風咬牙打斷他,“才不是!”
沈仲山臉一沉,“沈風。難道你寧愿相信一個才認識幾天的外人,也不愿相信與你有脈的親人嗎?”
沈風看著他那張臉,拳頭攥得泛青。
他不信師父,難道還要信他們沈家人嗎?
恨意像瘋長的藤蔓,纏得他快要不過氣。
他想沖出去,哪怕拼上這條命,也想將他撕咬殆盡!
這個念頭一生出來,就再也遏制不住。
沈風看著他,邁開了腳步,一步,兩步,緩緩走向院門。
沈仲山見狀,角微微揚起。
只要這小雜種踏出這個院子,離了暗中保護他的那個人的結界范圍,他就能瞬間將他拿下。
*
千錘閣。
“所以,爐子,租,還是不租?”祝九歌晃了晃手指。
“租什麼租?您盡管用!隨便用!敞開了用!”老頭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著手就迎了上來,“道友您快里邊請,對了需要什麼輔助材料不?寒鐵晶?赤炎銅?星辰砂?我這兒啥都有,剛才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,您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哈。”
祝九歌擺擺手,“好說,不過材料我有,就借你這爐子和場地一用。”
老頭連連點頭,“沒問題!”
祝九歌走到火爐前,了下。
煉把什麼劍好呢?
最好是能讓小豆丁一直用的……
腦中靈一閃。
對,要煉的,是一把能陪著沈風一起長的劍。
鍛造爐前,地心火熊熊燃燒,熱浪撲面。
祝九歌皺起眉頭,又按了按自己跳來跳去的右眼皮,甩甩頭,把心里不祥的預下去,一定是最近陪練太累了,沒休息好導致的。
深吸了一口氣,掏出那一堆閃瞎人眼的頂級材料,然後,在紅臉老頭目瞪口呆的注視下,一腦丟進爐子里。
最後才挽起袖子,往里頭隨手丟了一團金異火。
老頭在一旁看得下都快掉地上了:
“大、大師……您這煉手法,真是……別一格,清新俗啊。”
他煉了一輩子,這店也開了快百年了,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隨心所的手法。
這難道就是大師的境界麼?
但祝九歌卻看著那爐子里的火焰頓住,半晌,才抬頭幽幽問了句:
“掌柜的,你這鍛造爐質量好嗎?”
“?”老頭先是一愣,隨即立馬吹噓道,“那自然是極好的。這爐子我用了三百年,從未出過差錯!”
話音剛落。
“砰——”
一聲巨響,震得千錘閣房梁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。
紅臉老頭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,眼睜睜看著他那用了三百年、吹噓從未出過差錯的寶貝鍛造爐,在金異火和頂級材料的雙重關下——
炸了。
炸了。
了。
老頭:“!!!”他的爐子!他的百年老爐!
老頭隔空著自己鍛造爐的碎片,片刻後,心疼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,朝祝九歌吼道:“你不會煉怎麼不早說!”
你也沒問啊。
祝九歌心想。
但還是默默收回手,了鼻子,眼神飄忽:
“那個……掌柜的,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,是它年紀大了?”
在這之前也不知道,原主的煉天賦,這麼差啊。
老頭捂著口,痛心疾首:“大師!這是爐子!不是老骨頭!”
祝九歌試圖安,“舊的不去新的不來,要不我把這劍……誒?”
話音未落,便看到那爐子里的裂里散發出刺眼的。
隨後,一磅礴地劍氣沖天而起,瞬間沖破了千錘閣的屋頂,在半空盤旋一圈後,又回了爐。
老頭腦袋跟著劍轉了一圈,最後把目落在了屋頂的那個大上。
祝九歌和紅臉老頭大眼瞪小眼。
老頭頂著滿臉的灰,指著頭頂的窟窿,又指了指地上一地狼藉的碎片,皮子哆嗦著,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“我我我……我的……”
祝九歌清了清嗓子,試圖把話題扯回來,“掌柜的,你看這劍……”
“賠錢——!”
千錘閣里,傳來一道聲嘶力竭的怒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