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三巷,院門口。
沈風的鞋尖幾乎就要道院門外的青石板。
沈仲山角的笑意越來越深,眼底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。
只要一步,就這一步。
只要他出來,就徹底離了那個祝九歌的庇護范圍。
就在沈風即將踏出院門的瞬間,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響起。
“喲,熱鬧啊。”
沈風猛地一僵,那只懸在門檻外的腳,撤了回來,穩穩落回了院。
沈仲山臉頓時難看到了極點。
就差一步。
他循聲去,巷口不知何時倚著個年。
一玄錦袍,領口和袖口用金線繡著反繁復的圖紋,白皙,但臉上兩個碩大的黑眼圈讓人本無法忽視。
他雙手抱,姿態閑散,目在沈仲山和沈風之間轉了一圈,最後嘖了一聲:
“一大把年紀了,還堵別人家門口欺負小孩,你們中域沈家的人,都這麼不要碧蓮嗎?”
沈仲山活了這麼久,還是頭一次被這麼指著鼻子罵,他看不出這年的修為,但見他著華貴,且一下就認出了他是沈家人,便著火氣道:
“這位公子,這是我們沈家的家事,還請閣下不要多管閑事。”
厲雲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他直起子,踱步過去,繞著沈仲山走了一圈。
“我聽說,中域沈家的現任家主,好像是靠帶關系,才重新在中域立足的吧?你們家主沈青山上位之後,不僅寵妾滅妻,將發妻的兒子棄若敝履,最近還著臉想要進上三流來著……嘖嘖嘖。”
他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斜睨著沈仲山,邊嫌棄還邊砸吧下,“怎麼,現在是沈家家里的小輩死絕了,所以才跑來這窮鄉僻壤搶孩子嗎?如果真是這樣的話,那你們沈家的趣聞,可就要再加一筆了啊。”
這話簡直是把沈仲山的臉皮扯下來在地下狂踩,沈仲山臉驟變:
“你到底是什麼人?竟敢如此詆毀我沈家!”
“我?”厲雲洲站定,理了理自己一不茍的領,“中域厲家,厲雲洲。”
沈仲山瞳孔一。
厲家?厲雲洲?厲家主。
厲家家主厲恒在百年前,用絕對的勢力和手段,就坐上了中域第一世家的位置,在中域向來說一不二,就連東洲的五大勢力上厲家,都要給八分薄面,這遠不是區區一個沈家能比的。
他的確聽沈青山說過,厲家主厲雲洲三年前就進了八荒城,但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而出?
沈仲山此時再看厲雲洲那行頭,冷汗瞬間就落了下來。
不管這小子說的是真是假,他既然搬出了厲家來,那他就絕對不能跟他起什麼爭執,沈青山這幾年,絞盡腦想讓沈家加中域頂尖世家的候選卻都沒能如愿,甚至為此還將沈風的劍骨移出……
想到這里,沈仲山的腦子里突然想到了另一樁往事,他的目在厲雲洲上轉了一圈,又看向了沈風,下一刻,臉上的怒氣一瞬間褪去,也不知為何,腰桿也不由自主地直了幾分,臉上甚至出了一略顯倨傲的笑容,拱手道:
“原來是厲家主,失敬失敬。說來也巧,家主前幾日還提及,對厲家風采心向往之。今日得見是主,果然名不虛傳。既都是中域世家,那便不算外人了,此間之事,都是誤會,不如……”
“你說完了嗎?”厲雲洲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,本不吃他這一套,“我最後提醒你一句,這里是八荒城,但凡記錄在冊之人,皆八荒城主庇護。”
“還是說,你們沈家覺得,自己能跟八荒城、厲家鬥上一鬥了?”
沈仲山臉鐵青,咬牙關看著面前這個不知好歹的小子,“厲主,我并沒有這個意思。”
“那你還站在這是什麼意思?”厲雲洲臉徹底沉了下來,他眼底閃過一不耐,從牙中出三個字,“還不滾?”
沈仲山頓時屁都不敢再放一個,他死死盯著院子里的沈風,眼底的不甘溢出。
可再不甘,他到底也不是沈家真正當家作主的人,自然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和厲家、八荒城。
他想起那件事,瞇起眼,咬著後槽牙看向厲雲洲。
他們沈家手里可一直掌握著他們厲家最大的,若日後當真對上,他也不介意跟厲家魚死網破!
沈仲山沉下氣來,笑瞇瞇看向沈風:
“阿風,我改日再來看你。”
說完,他朝厲雲洲拱手,冷哼一聲,“厲主,告辭。”
隨即甩袖而去。
巷口重歸寂靜。
厲雲洲看著他灰溜溜的背影,冷哼一聲,然後才轉過,擺出了個自認為帥絕人寰的姿勢,準備接後小孩崇拜的目和激。
等了半晌,後一直靜悄悄的。
他狐疑地轉過來,就對上小孩那雙毫無波瀾甚至帶著戒備和審視的眼睛。
厲雲洲心里有些不爽,他屈尊降貴替他把人趕跑了,這小鬼怎麼是這個反應?
他端起架子,率先開口:“咳咳,你,就是祝九歌的徒弟?”
沈風沒有回答,反問道:“你跟……我師父什麼關系?”
厲雲洲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
看著這小子一副警惕的模樣,他深吸一口氣,告訴自己,不能跟小孩計較。
于是起膛,指著自己的鼻子,聲音陡然拔高:
“本尊乃天命之子,未來你師父座下驚艷四座的劍道魁首第一大弟子!”
沈風聽到這話,終于有了點反應。
他上上下下,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了厲雲洲一遍,眼神從他臉上兩個熊貓眼,到他上華而不實的金錦袍,最後落在他腰間鼓鼓囊囊的儲袋,“答應收你為徒了?”
厲雲洲一噎,輕咳一聲,“那……倒是還沒有。”
“不過今天本尊就是來拜師的!本尊這麼英俊瀟灑風流倜儻,要是不收我為徒我都替可惜!所以小鬼,以後我就是你大師兄了!來,先聲師兄聽聽?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,本尊都罩著你!”
說著,他雙手環,出了流暢的下顎線。
沈風看了他一眼,收回目,小短一邁,轉,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。
整個過程中,沒有一多余的表。
厲雲洲:“……”
他僵了足足有三息,才敢相信,自己,未來東洲的傳奇人、劍道魁首,竟然被一個都沒長齊的小屁孩給無視了?
還有,他剛剛那是什麼眼神??
是鄙視吧?那絕對是鄙視!
厲雲洲當場破防,隔著門就開始喊:
“你那是什麼眼神?本尊好心好意救了你,你就是這個態度?我可是你未來的師兄,有你這麼對師兄的嗎?啊??”
暴怒聲驚起了一群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