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九歌最終還是妥協了。
“跟了。”
八荒城的夜晚比想象中還要寂靜,連蟲鳴聲都聽不見。
兩人一前一後,來到了八荒塔前。
那道紅線并沒有像祝九歌預想的那樣向上攀升,反而一頭扎進了塔的基座,落地底,消失不見。
“師父,這邊。”
祝九歌還在尋找口,沈風卻突然拉著,朝塔後方一偏僻的角落走去。
兩人一路往那邊走去,停在一面平平無奇的墻壁前。
沈風的小臉在夜中有些繃,他出手,指了指墻角,“那劍氣,就是從這里面傳出來的。”
祝九歌帶著他翻墻而,發現那是一片被陣法所掩蓋的院子,院子里什麼都沒有,只有一片空地,如果沒有沈風指引,恐怕尋常人本無從察覺。
就在他準備探出神識查探陣法時,四面八方數道強橫的氣息毫無預兆地將他們包裹。
“什麼人!竟敢擅闖八荒城地!”
十余名黑甲衛從影中現,這隊黑甲衛和祝九歌白天見到的那些完全不同,他們上沒有任何修為波,如果不是現在他們主跳出來,祝九歌甚至都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。
看向他們腰間統一佩戴的玉佩,氣息一凜,是周匿氣息的法,品階還不是一般的高。
這陣仗,可比白天敲門的那些強了不止一點。
這說明他們的確找對地方了,但也是這真遇到麻煩了。
八荒城有條例,不允許對黑甲衛武。
也沒想到這里竟然會有這麼多人在暗守著,把這些黑甲衛拿下倒不是什麼大問題,但要是鬧出靜引起那位已經飛升的城主的注意,那他倆不就沒了?
想到這,祝九歌將沈風護在後,咧笑道:
“各位大哥,誤會,純屬誤會!我倆就是晚上吃撐了,出來遛個彎,不小心在這里迷路了, 你們信麼?”
顯然這些黑甲衛并不吃這一套,為首之人面無表,直指祝九歌:
“拿下!”
他大爺的。
“風崽,小心。”祝九歌低聲道,靈力已在掌心凝聚。
沈風握了六萬,嗓子有些,“嗯!”
眼看雙方就要大打特打,卻在這時,一道影出現,攔在了兩人前。
“住手!”
年一白袍,臉鐵青。
但黑甲衛見狀,竟還當真停下了手里的作。
而此時,厲雲洲平日里那副中二的模樣然無存,他看著被圍在中間的祝九歌和沈風,眼里的火都快要噴出來了。
他上前一把抓住祝九歌的手腕,將拉到一邊,咬著牙低了聲音警告:
“祝九歌,你不要命了?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,快走!”
語氣里滿是焦急,還帶著一哀求。
祝九歌腦子有那麼一瞬間的宕機。
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?
而且這群看著就不好惹的黑甲衛,竟然真的因為他一句話就停手了?
祝九歌的視線在厲雲洲和那群黑甲衛之間來回掃視。
沒來得及等開口,厲雲洲已然轉過頭去跟黑甲衛頭領套起了近乎。
“他們是我朋友,只是走錯路了,還請幾位通融一下。”
幾個黑甲衛面面相覷,皺了皺眉頭,“此乃城中地,任何人不得擅闖,日後,不要再來!”
“好嘞好嘞,那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?”
黑甲衛的視線在厲雲洲上停頓了片刻,便將幾人趕出了此地。
偌大的巷子里靜悄悄的,周圍一片漆黑,只有遠屋檐下的燈籠過來一點微弱的。
厲雲洲上那狗子勁,瞬間泄了個干凈。
他猛地轉,一把抓住了祝九歌的手腕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不要命了?”他聲音有些嘶啞,“還帶著這個小不點,今天要不是我在這兒,明天我就見不著你們了!”
祝九歌被他拽得一個趔趄,好不容易站穩腳跟,“你先放開我。”
“我不放!誰知道你一會兒還會不會回去。”厲雲洲的勁兒大的出奇,鐵了心要把從這個地方帶出去、
“我腦子了才回去。”祝九歌懶得跟他拉扯,手腕一轉,就直接掙了他的束縛。
年背對著,臉上的神晦暗不明,但聲音里卻滿是焦躁。
“祝九歌,我認真的。你別查八荒塔了!”
祝九歌著自己的手腕,“我沒查。”
只是想薅羊。
語氣輕飄飄的,聽上去不怎麼走心。
“喂!你沒查能走到這里來?你這人怎麼油鹽不進?”厲雲洲急的跳腳,“我這是在救你們!”
祝九歌:“?”
怎麼說實話都沒人信?
看著厲雲洲的神,挑起眉,抬起下,朝那堵墻示意了一下。
“你能命令得八荒城的黑甲衛,還對城中地了如指掌。”
“你跟八荒城城主,關系不簡單吧?”
厲雲洲整個人都被問住了。
他臉上的頓時褪去,張張,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。
“我……”厲雲洲結滾了一下,整個人都頹了下去,靠在對面的墻上,聲音很低,“好吧我的確跟城主有那麼點關系。但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是什麼關系。”
他抬起頭,眼底帶著一懇求,“算我求你了,就當是為了我這個沒進門的弟子,也為了你和這小子的命。你別再查了,行嗎?”
祝九歌盯著他,又重復了一遍,“我說了,我沒查。”
咋就不信呢。
厲雲洲沉默片刻,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說服自己、也能說服的理由,才開了口:
“我跟你說哦,城、城里這些人,他們都是罪有應得的惡人!他們是因為在外面做了那麼多惡事才會來到這里,八荒城給了他們一個家,這都是他們應該付出的代價!”
祝九歌也沉默了。
怎麼夢到哪句說那句?
都說了,沒想查咯。
厲雲洲說完就自己都覺得這套說辭站不住腳,眼神開始閃躲。
祝九歌突然想到什麼,提出了靈魂一問:
“等等。如果你真的覺得,這些所謂的惡人都是罪有應得。那為什麼,白天在八荒塔前,你又要給我妖,讓我去蒙混過關?”
“你不會覺得……我是好人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