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九歌直接把他帶到了張修士的家門口,又帶他去了鐵匠鋪,去了老李家。
厲雲洲從一開始的抗拒,到後來的茫然,再到最後的沉默。
他站在街頭,看著那些洋溢著心生喜悅的臉龐,聽著他們對城主大人發自心的崇敬和戴,腦子一片混。
一邊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,一邊是普度眾生的活菩薩。
到底哪個才是他的娘親?
或者說……兩個都是?
無數的疑問和痛苦在他中翻涌,幾乎要將他撕裂、
“想知道為什麼,在心里猜是沒用的。”
厲雲洲猛地抬頭,“你說的對,我一定要去問個清楚。”
下一秒,他轉就朝城主府的方向沖了過去。
“喂!”
祝九歌喊了一聲,人已經沒影了。
頭疼地了眉心。
不是這個意思啊,想說的是讓他自己去觀察去考量,不是沒長腦子沖上去就一通問,人又不會跟他說實話……
沈風也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,長嘆了一口氣。
師徒倆對視一眼,最後祝九歌認命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走吧,去晚了,還得給他收尸。”
*
城主府外,氣氛肅殺。
黑甲衛如臨大敵,將府門圍的水泄不通。
厲雲洲就像一頭蠻牛,靈力竄,對著那群守衛橫沖直撞,可惜雙拳難敵幾十手,很快就被制的彈不得。
“放開我!我要見!”
他被人死死摁在地上,臉頰著冰冷的地面,掙扎也是徒勞。
祝九歌和沈風趕到時,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“逆子鬧家門,慘遭鎮”的場面。
“嘖。”祝九歌停在街角,抱臂圍觀,“這小子,哈士奇拆家都比他要利索。”
沈風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哈士奇,但他能猜的出這話不是什麼好話,深以為然,小臉上寫滿了“師父說的對”。
等看夠了熱鬧,好不容易從幾個黑甲衛手里把厲雲洲給撈了出來,這小子下一秒又要沖進去。
祝九歌只好把人弄暈了,很命苦地將他抬回了自家院子。
到了晚上,厲雲洲醒來,在祝九歌的教育下,這次終于學聰明了。
趁著夜,三人悄咪咪翻墻進了城主府。
好在厲雲洲對這里很悉,哪個角落沒有守衛,哪條路能避開夜間巡邏,閉著眼睛都到了主殿。
殿燭火微明。
厲雲洲深吸一口氣,推門而。
祝九歌和沈風則等在外頭,給他風。
不知過了多久,里頭忽然傳來爭吵聲。
師徒倆對視一眼,想也沒想就溜了進去。
而里頭母子倆的對峙已經進了白熱化。
厲雲洲眼眶通紅,死死盯著珠簾後的那道影,聲音因為激而有些發:
“一邊用八荒塔吸食無辜之人的修為,一邊又去救人,究竟哪一個才是你?你還是我娘親嗎?!”
他將那把手札丟過去,將自己心中所想一腦地全吼了出來,膛劇烈起伏,像被到絕路的類般,尾音拖出了悲鳴。
可珠簾後的影卻一未,連聲音都聽不出有任何波瀾。
“說完了?”
聲音出來的那一刻,殿上的三人都愣住了。
這次……是聲。
那沙啞的聲中,每個字都著刺骨的寒意,“要是說完了,在我改變主意之前,滾回地牢去。”
“又是地牢!”厲雲洲瞬間炸了,“你除了把我關起來,還會做什麼?我只是想從你口中得到一個解釋,知道真相!一個真相而已,就那麼難嗎?!”
城主冷笑一聲,“本座憑什麼要向你解釋?玄木,把他們給我扔出去!”
殿外守著的玄木立刻走了進來。
厲雲洲看著朝他近的人,臉上的憤懣和不甘心徹底退了下去,只剩下絕的平靜。
他任由獨眼怪抓住了自己的雙手,隨後看著那道影,輕聲問:
“這是我最後一次來城主府找你要答案了,你當真……要把我趕出去嗎?你看看我,我只是想知道,我的娘親……為什麼會變這樣……為什麼不我, 為什麼……會拋下我,我……有錯嗎?”
珠簾後的影似乎僵了一下。
也就在此時,殿外傳來一聲沉重的嘆息。
一道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,“清音,夠了。”
話音落下,一個著玄錦袍,面容儒雅,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,從祝九歌兩人後緩步走了進來。
他與厲雲洲有三分相似,但眉宇間沉淀的,卻是歲月與權勢打磨出的鋒利。
玄木看到來人,躬行禮,退了出去,還替他們關上了殿門。
“爹?”厲雲洲愕然。
祝九歌了然,厲家家主,厲恒。
厲恒沒有看自己的兒子,目徑直穿過珠簾,落在那道黑影上,眼神復雜。
有心疼、有無奈,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嘆息。
“清音,瞞不住了。”
“他已經長大了,有些事,也是時候讓他知道了。”
厲雲洲:“爹,什麼意思?”
*
一間更為蔽的靜室。
厲恒布下層層結界,隔絕了外。
祝九歌和沈風面面相覷,他們本不想跟來,但城主和厲家主卻不知為何,堅持將他們也一同請了進來。
本著這是別人家家事,師徒倆正襟危坐,一聲不吭。
厲恒將城主那張戴了多年的惡鬼面摘了下來,出了林清音那張清冷蒼白的臉。
厲雲洲看到那張臉的瞬間,鼻尖一酸,但很快注意力就被眉心那一縷若若現的黑霧氣給吸引了,“……娘。”
林清音看著厲雲洲,沉默了半晌,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嗎?那就聽好了。”
走到一旁坐下,“因為你。如果沒有你,我不會建立八荒城。”
厲雲洲:“什、什麼?”
厲恒輕咳一聲,接過了話頭,“雲洲,你生來與旁人不同。你出生之時,伴生著一道劍魄。這劍魄,作寂滅。”
厲雲洲愣住,“什麼……東西?”
“一道至兇至煞的劍氣本源。”
厲恒話音落下的瞬間,祝九歌卻快速猜到了什麼,倏地抬頭,看向沈風。
風崽之所以會為反派,不僅是因為在黑風涯下了萬魔噬心之苦,還因為後來他被上古兇氣,失了神志。
難道……
原以為將他帶離黑風涯,那些原著里簡單一筆帶過的黑化劇就與他無關了。
卻沒想到,這破劇,竟然在這兒等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