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太後請安的日子，宇文淵自然也來了。
“太後近來如何？”宇文淵語氣淡淡，雖然和這位名義上的嫡母并沒有多親近，卻也做足了樣子。
太後撐著方枕，皺紋橫生的臉上不見喜怒：“哀家老了，再如何也是那樣。皇帝
正直春秋鼎盛，才要多多注意，切勿貪，壞了子才是。”
太後這番話意有所指。
霎時，所有人的目都有意無意地落在茶玖上。
這兩個多月以來，宇文淵大部分時候都宿在了永樂宮，連曾經寵冠六宮的惠貴妃也難見他一面。
其他嬪妃，更是快要忘記們的陛下長什麼樣子了。
上次刺客一事，太後本就不喜茶玖，現在更是厭惡。
當事人茶玖淡定垂眸，規矩端正地坐著，只當做不知道被太後點名。
宇文淵懶得和太後計較，刮去熱茶浮葉，敷衍道：“太後說的是。”
至于他私底下怎麼做，又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太後手里轉佛珠，語氣緩慢而嚴肅：“過段時間便是宗室祭祀的日子，哀家想帶幾位嬪妃去泰華殿祈福，也是為皇嗣一事求個祖宗庇佑。”
茶玖眼皮一跳，約覺得這件事和有關。
為皇嗣祈福，宇文淵自然沒什麼意見：“那就按照太後的意思。”
太後垂耷的眼皮微掀，目掃了眾人一圈：“那便惠貴妃和昭容華。”
茶玖瞪圓了眼睛，下意識朝宇文淵看去。
可不愿意跟著去什麼泰華殿祈福啊。
山長水遠的，這兩只狐貍把筋皮了，宇文淵也趕不及過來救！
宇文淵自然也接收到了茶玖可憐兮兮的求救目，不過祈福一事，向來都是祖宗規制，他也很難拒絕。
他剛想找個借口，太後卻看出了他的心思，提前拿出說辭。
“惠貴妃當年遇喜，便是在泰華殿祈福之後。如今昭容華如此圣眷，拜過祖宗之後，一定能早日有好消息。”
果然，涉及到龍嗣，宇文淵猶豫了。
茶玖暗暗咬牙。
男人果然不靠譜！
話都說到這份上了，于于理，宇文淵也同意了。
他自然是看中龍嗣的，比起宮里其他人，他最希自己的第一個孩子，會是在茶玖的肚子里出生。
不過他也并非不重視茶玖的安全。
宇文淵邊有一批暗衛，武功高強，唯獨聽命于他。
屆時茶玖去泰華殿，有這批暗衛保護，一定出不了意外。
太後安排好祈福人選後，又朝著邊的嬤嬤揮了揮手。
嬤嬤轉走進屏風後面，領了一個人出來。
人芙蓉玉面，人，那一雙桃花眼波粼粼，和茶玖有十十的相似。
眾人啞然，太後這是找了一個另一個昭容華啊！
“綿延皇嗣是家事，更是國事，皇帝專寵一人，于開枝散葉并無好。這位姑娘是哀家從家族里挑細選的，與惠貴妃同屬一支，想來也不會差。”
“皇帝就把收宮中，看看能不能皇嗣之事獻上一功，如何？”
與茶玖相似的貌，與惠貴妃同樣的易孕質。
這簡直就是buff的疊加，任何一個男人都難以拒絕。
此時茶玖終于明白了太後手段的高明。
借著祈福將帶離宇文淵邊，然後又塞了一個差不多的替代品，聊以相思藉。
等到半個月後祈福完畢，茶玖再回到宮中，恐怕位置也早已被新人取代了。
連環計啊。
惠貴妃借著喝茶的手勢，掩蓋了角泛起的笑意。
姑母果然好籌謀。
宇文淵沒看那人一眼，倒是余瞧見茶玖氣鼓鼓的坐在位置上，一個勁兒得用幽怨的目瞪著他。
真是可。
至于太後說的什麼人？
他沒聽清楚，好像又是張氏一族出來的，罷了罷了，太後每年都要往後宮里塞張氏的人，他又幾何去過？
“太後安排便是。”宇文淵懶得關心這些。
太後臉一緩：“那便給一個正七品人吧”
不高不低的位份，也方便今後拿。
宇文淵自然沒有異議，他現在心里想著的，全是待會應該怎麼哄那只生氣的小貓。
……
茶玖憋著悶氣回到永樂宮。
越想越是生氣，越生氣越是手，掃了擺滿宮殿的奇珍異寶，咬牙切齒道：“菀星，給我砸！”
菀星非常聽話，舉起一個白玉臥羊，剛要往地上砸去——
茶玖停了：“這件不行，這是陛下登基那年西南朝賀送的，獨一份，換一件。”
菀星又舉起了旁邊的岫玉香爐。
“那個也不行，陛下見我夜寐不安，特意送來的，換一件。”
菀星有些無奈：“娘娘，這宮里哪一件件不是陛下賞賜的？”
自從茶玖進宮，這宮里第一好的東西，像流水似的倒永樂宮里。
就連陛下的私庫，也有了一小半在這兒了。
“妃要砸東西出氣，又有何難？”
宇文淵踏殿，面容淡淡，語氣卻帶了笑意。
宮人們福請安。
茶玖還沒消氣，瞪了他一樣，敷衍地行了一個不模樣的禮。
宇文淵笑著搖搖頭。
這小貓，真是越寵脾氣越大了。
哪里還有之前剛進宮時半分順的模樣？
“張祿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今年剛進庫房的貢品，都送到永樂宮來。”
宇文淵拉著茶玖坐下，安道：“今日你想砸多東西，朕都給你送來，管夠。”
茶玖知道鬧小子要適可而止，一點點可以是男間的趣，若是多了，便要令人生厭了。
于是表一轉，委屈地看著宇文淵：“臣妾不想要砸東西，臣妾只是，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不想跟著太後去泰華殿。”宇文淵接了的下半句。
誰知道茶玖卻搖搖頭。
“臣妾雖然不愿意去，但是卻并非因此生氣。”
宇文淵反而有些詫異了。
“臣妾只是覺得，陛下心里沒有臣妾。”茶玖的淚水，說涌上來就絕不含糊。
宇文淵嘆了口氣，手拭去面容上的淚痕。
“朕如果不在意你，就不會讓你去泰華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