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氏和梅夫人聚會回來時,臉上的喜氣藏不住。
沈照禪見了就知道,他二姐的婚事應該敲定的很順利。
梅夫人和郭氏向來投契。
就連沈照禎也是一副面含春的樣子,這讓沈照禪有些稀奇。
他二姐的,不能說是寡淡,也一向是冷靜自持的,能如此作態,想必慶德侯府世子十分合母倆的心意。
相比起沈照禎,沈照謙的婚事同樣將近,郭氏的態度就冷淡了許多。
沈照謙過去說了一次話,沈照謙居然也默許了郭氏的態度。
沈照禪頗為好奇,兩個人說了些什麼。
在那之後,郭氏看著不熱,原本高姿態的費家反倒是上趕著起來,事瞧著一切順利。
恰逢沈臨溪休沐,老夫人發話,讓他帶著家中的爺們出去耍一通。
沈臨溪答應的很痛快,明眼人都知道,這是老太太要哄小爺高興。
第二天馬車緩緩從府駛出。
車沈照禪被沈臨溪抱在懷里,兩側坐著沈照謙和沈照識。
“聽你祖母說,長兄教你習了千字文,你學的很好,不如給父親念念?”
聽了這話,沈照謙率先有了反應,微微抬頭,看向了沈照禪,眼神十分認真,很嚴肅,還有些期待。
他乖乖的念了幾句,自己也意外,記住的還多,差不多能背出來大半。
沈照識率先開口:“小弟如此聰慧,將來于讀書一途,必然有所就。”
大概是第一次為人老師,學生又還算聰慧,沈照謙十分驚喜,“父親,禪弟聰慧,但年紀還是太小了,不要迫他太過,揠苗助長,反而讓他將來無心讀書。”
沈臨溪肯定了沈照謙的話,“阿謙說的對,他喜歡就好。”
父親沒搭自己的話,沈照識看著也并不如何失落,他向來不把這些往心里去。
況且長兄是記名嫡長子,弟是貨真價實的嫡子,他不上不下再正常不過
馬車駛過坊市,沈照禪掀起簾子朝著外面看,有很多金發碧眼的面孔在招攬顧客。
前馬車稍微停了一下,前面一頭驢子拉了屎,驢子主人正在手腳利落地收糞,察覺擋了人家的路,很快躲開。
沈照禪忍不住盯著驢子看,驢子werwu……werwu的了起來,沈照禪嘎嘎樂了起來。
隨後猝不及防被人拉回了馬車。
沈照禪看著拽自己回來的沈照識,指著外面說:“奇怪的人。”
沈照識溫聲解釋:“那是外邦人,等你再長大一點,我們去趕集,集會上你能見到更多。”
沈照禪聽到趕集兩個字,宛如被發了關鍵詞,朝著沈臨溪告狀:“母親帶著姐妹們,不帶我。”
沈臨溪忍不住笑:“父親知道了,但那是母親的聚會,并不一定要帶上你,祖母還為了你,我帶你們出來,怎麼還記得?君子不可小肚腸。”
沈臨溪還想長篇大論,沈照識卻了一下沈照禪的臉,“我們這次出來,也沒有帶母親和姐妹們,男子和子本就不同席,這樣說,禪弟可高興?”
沈照禪朝著沈照識認真地點了點頭,逗得其他人都笑了起來。
孩子們相的好,沈臨溪看著心也好。
馬車停下,沈臨溪抱著沈照禪下了車,後跟著兩個年長的兒子。
“大人,里面請。”
被父親抱在懷里,上了樓梯,探著頭朝著一樓的舞臺上看。
有謳者和舞伎正在表演,明明是白天,樓卻點燃這許多燈籠,掛著無數的彩綢,紙醉金迷,活生香。
沈臨溪輕輕咳了一聲,沈照禪立馬收回了頭。
他很懂規矩,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給大人丟臉。
到了包廂,沈照禪被放到了地上,他發現包廂不管是聽謳者的歌聲,還是看跳舞,效果都要更好。
父兄坐下對飲,沈照禪嘗嘗這個再嘗嘗那個,發現這家酒樓確實有獨到之。
樓下的演出也變了雜技表演,沈照禪看的認真。
很快一個伙計敲門進來,捧著一個托盤,笑容恭敬地放了一個盞在沈照禪面前,伙計說:“這是贈與小公子的,勞煩公子幫忙品嘗。”
得到父親首肯後,沈照禪拿起旁邊好看的勺子,在白的糕點上挖了一勺,眼睛瞬間亮了,冰激凌糯米糍。
居然還有這種好東西,頓時對桌子上的飯菜失去了興趣,一下一下地挖著吃。
很快門外有人陸陸續續的來見禮,有年輕人也有老登,沈照禪好奇的看著他們。
一個年輕人朝著沈照禪出一個笑,沈照禪沒有回以微笑,而是又挖了一勺子放進里。
對方看起來也不介意。
臺上一個漂亮的舞伎已經做起了飛天舞,舞伎轉手挑眉,目流轉,沈照禪看的移不開眼睛。
樓燈火璨然,讓人分不清黑天白天,只想一味的沉溺其中。
在酒樓里消磨了半日,沈照禪長了許多的見識,離開的時候父親的小廝手里提了一個桶。
回到家,沈照禪被父親送回了晚香堂,大睡了一場。
在外面玩了大半天,對他來說,還是太耗費神了。
不過很快就被嬤嬤了起來,“爺,該起了,晚些睡不著,要難過的。”
嬤嬤直接把沈照禪抱了起來,沒給他賴床的機會。
自從回了府中,沈臨溪就一直待在晚香堂,聽下人說小爺醒了,立馬人帶過來。
被父親揪著讀書,沈照禪心不甘不愿,卻無計可施,跟著父親念三字經。
好在念了沒一會兒,就吃晚飯了,看沈照禪如蒙大赦的樣子,沈臨溪不大滿意。
“荷香姐姐扶我。”
荷香立馬手,讓沈照禪借力爬上了凳子,桌子上菜富,中間更是擺著一盤造型的魚膾。
沈照禪撇撇,家中只有父親喜歡吃這東西。
看來今日從酒樓回來,小廝手里提著的,就是這魚了。
沈照禪乖乖地吃飯,看著沈臨溪的筷子朝著魚膾夾了一次又一次。
忍不住開口提醒:“父親食些,小心肚痛。”
沈臨溪出的筷子一頓,聲音無奈:“知道了,父親會吃烏梅丸的。”
烏梅丸也就是專門有用來打蟲的。
沈照禪這才點了點頭。
一餐,晚上沈照禪又被抱到隔壁去了。
休息了一日,沈臨溪翌日上朝神都好了許多。
下朝的時候,卻被皇帝邊的大監攔住,他本人一頭霧水,“請問大,陛下喚我是……”
被太監笑著打斷,“尚書大人放心,是喜事。”
沈臨溪不知道這喜從何來,跟著太監一路到垂拱殿,皇帝正在批折子,抬頭看了一眼,“人來了?”
“是,陛下。”太監恭敬的退出去了。
沈臨溪作揖禮,“臣沈臨溪給陛下請安,陛下萬安。”
“起來吧!”
沈臨溪直起,聽皇帝開口道:
“我喚你過來有一樁事,你家的二可許了人家?”
沈臨溪一愣,很快恭敬回答:“回陛下,臣二已經許配了人家,前些日子與慶德侯府換了庚帖。”
皇帝幾乎沒看沈臨溪,十分忙碌的樣子,聽了這話,也只是嘆了一聲:“好百家求,這些養了兒子的,作也太快了些。”
“慶德侯府,是梅非晚?”提起這個名字皇帝笑了一聲,“還和從前一樣,什麼好的都要搶先。”
沈臨溪答道:“正是梅夫人。”
“那日廟會回來,阿惠便去求了皇後,說要娶你家二做正妻,皇後便讓我問問你,大好的年紀,看來我兒竇初開失敗,阿惠他注定要失了。”
二皇子名字中便有一個惠字。
沈臨溪沒有接茬。
皇帝抬了一下頭,看了一眼站著的人,說了一句:“反正也才只是換庚帖,不然尚書再好好挑一挑婿?”
沈臨溪咽了咽口水,“陛下說笑,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,況且家中兒已經相看過了,不過臣還有兩。”
沈臨溪突然畫風一轉。
皇帝抬起了頭,聲音里多了驅趕之意:“去去去,趕走吧!你家多的兒嫁不出去,來我這做說客的?”
沈臨溪笑著行禮,“臣告退。”
午膳時候,皇後特意來了福寧殿,“陛下沈尚書如何說的?”
皇帝坐下,喝了口水,語氣輕松:“晚啦!人家的兒定親了,惠兒遇見那日人家小兒是去相看的。”
皇後聽了這話,微微詫異,似乎有些失,心中卻也不意外,這個年紀的孩兒正是是該訂親的時候。
皇帝喝了兩口茶才緩過來,“訂親的人家你也認識。”
“哦?是誰家?”
“慶德侯府,梅非晚。”
皇後的臉拉了下來,并不完全是不高興,反而是一種似喜似嗔。
嘆了口氣:“從前就喜歡搶各種東西,好不容易我嫁了你,份禮法上都一頭,如今又來搶我的兒媳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皇帝笑了兩聲,“你們兩個真是冤家,不過這次可不是非晚搶你的。”
聽了這話,皇後也出個笑,本來就是玩笑話,和梅夫人也是舊相識。
此事便悄無聲息地揭了過去,沈家沒提,後來聽說了此事的梅夫人也佯裝不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