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氏帶著沈照禪離開鄭府,馬車上郭氏陷沉思。
沈照禪走過去,“娘。”
郭氏低頭看去,“怎麼了?阿匪。”
小小的孩子仰著臉問,“你是在擔心長姐嗎?怕鄭家的其他人對阿姐不好?”
郭氏認真看了沈照禪一眼,“不會待你長姐不好的,只是世事難料。”
“您擔心鄭府里的姨娘和庶子對阿姐和肚子里的孩子使壞。”
沈照禪語氣肯定。
郭氏有點驚訝。
其實是沈照禪只是據自己從前看過的一些文學作品做出合理的推測。
郭氏看著坐在自己邊的沈照禪,把事掰開了給沈照禪解釋:
“鄭府之,你姐姐的院子是你姐姐自己管著,你姐夫了當今的眼,前些日子剛剛被調進翰林院,前途無量。”
沈照禪明白郭氏口中的翰林院,是翰林學士院,設在宮之,被稱為“天子私人”。
“你姐夫一進翰林便被授予了館閣校勘,眼瞧著日後鄭家的前途就在你姐夫上了,只要計相不是昏了頭,明眼人都知道怎麼做。”
“況且你姐姐是長媳,肚子里的是長孫,沒人敢的,阿匪你明不明白?”
“其他人又不是傻了,真有什麼事,哪里會看不出來?”
“毒的人哪里都有,但是骯臟的事兒卻不是每家的標配。”
“不是大家不想,是不能,有兒的要為兒計較,沒兒的還珍惜自己的命呢!”
郭氏神認真,“咱們家里有你謙哥哥,我剛生了你二姐姐,謙哥兒就被抱來了我的院子,這是你父親的決定,我當時并不傷心,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。”
沈照禪的大腦飛速運轉,自己剛生了孩子,因為生了個孩兒,丈夫就把庶子送來自己的院子,這為了我好?這哪里好?
他想開口說點什麼,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,清了清嚨,郭氏已經繼續說下去了。
“你父親上面還有你祖父,祖父之上還有宗族,鄭家也是如此。”
“計相出不顯才會更在乎名聲,那位姨娘真敢做這樣的事兒,本人能干脆死了是運氣好,可的兒便不會這麼好運氣了。”
“再說有兒有就有盼頭,輕易不會冒險。”
“便是咱們家,我固然能讓姨娘生不出孩子,能讓生出來的孩子都活不了,我有把握便做了一個狠毒婦人,你父親也不會厭棄我,可沈家會。”
“你父親可以沒有兒子,沈家不能,你父親答應,沈家其他人也不會答應的。”
沈照禪聽明白了,古代以宗族為單位,一個宗族門里就是一個小社會。
他皺了皺鼻子,問:“母親,要一直如此嗎?什麼時候才不用呢?高不過參政,參政也要這樣嗎?”
沈照禪覺得參政應該是不用這樣的。
但要是家里都搞不定,被宗族挾制,這人應該也當不上參政。
郭氏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,哼笑道:“娘也不知道,畢竟子不能做,但是娘知道,未必需要高,只要你和他們利益相同就可以了。”
這話中深意需要仔細琢磨,郭氏笑著看著自己的孩子,“你記住娘的這句話就行。”
沈照禪看著郭氏笑,也跟著笑了,他娘是個賊強的人,這讓他安全棚。
鄭家。
沈照禧坐在榻上,看著自己的嬤嬤:“我娘和禪哥兒走了?”
“是,奴婢看著夫人和爺上了馬車,夫人看起來很惦記您。”
沈照禧靠在墊子上,似乎有些出神,過了一會兒,才說:“嬤嬤,你吩咐一下下面的丫鬟。”
“是,小姐放心。”
鄭家看起來祥和,實則朱姨娘沒給親家夫人讓路的事,已經在府傳遍了。
鄭嶠山下值回府,先去給母親請安。
鄭母言又止,最後只是說了一句:“回去哄著點你媳婦,告訴,我不會姑息的。”
一聽就知道是出了什麼事兒,鄭嶠山面不變,“是,兒子知道了,禧娘一向懂事,兒子會忍讓的。”
後去換了服晚進來一會兒的計相把這話聽了個正著,“這是怎麼了?出什麼事兒了?媳婦兒懷著孕,做甚忍耐?”
計相一派悠閑,坐在了右側,“咱們家一向相親,這是出了什麼事兒?”
鄭夫人笑笑,對著站在下面的兒子說:“你回去吧!陪一陪禧娘。”
鄭嶠山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,一進院子,遇見提燈的小丫鬟,問了一句:“夫人今天心如何?”
原本謹慎地小丫鬟出一個笑,“夫人今日心甚好,上午沈夫人帶著沈家爺來看夫人,陪著夫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,用過午飯才走的。”
“哦?岳母來了?”鄭嶠山心中頓時有了猜測。
鄭嶠山進來的時候,沈照禧正在裁剪,想給孩子做一件小服。
聽見聲音,轉過頭來,臉上出驚喜的神,“郎君!”
鄭嶠山朝著笑笑。
換好了服,二人坐下用飯,沈照禧總是等著他,多都會陪著他用一點。
鄭嶠山提起鄭夫人囑咐他的話,沈照禧臉微變:“我知母親不易,不會生氣的。”
“出了何事?”他聲音溫。
沈照禧卻不會真以為他是個溫的人。
微微低下了頭,玩自己手里的帕子,放低了聲音:“也沒什麼。”
"只是今日我母親帶著弟弟來看我,在回廊遇見了朱姨娘,朱姨娘攔住了我娘的去路,沒有主相讓。”
“還是我邊去引路的嬤嬤開口,姨娘才讓開了路,還和我娘搭了幾句話,我娘沒有應。”
幾句話讓鄭嶠山變了臉,著筷子的手了。
沈照禧悄悄看他臉。
之後用飯沉默了許多,鄭嶠山一言不發的吃了飯,站起,對沈照禧說:“你累了先歇著,我去見見父親。”
說完這句話,似乎遲疑了一會兒,被沈照禧拽住了角,“你生氣了?這沒什麼的,我娘不會在意的。”
鄭嶠山握住了沈照禧的手,“照禧,岳母不怪罪是岳母大度,可我若裝作無事,那便是我沒用。”
“如今就敢若無其事地攔住我岳母的去路,將來是不是要攔我的?還要攔我孩兒的?”
鄭嶠山是眸很深,聲音卻很輕,“禧娘,他們不能,也不配,聽話,讓我去。”
沈照禧松開了手,仰頭看著鄭嶠山,吩咐自己的婢:“去給我拿披風來。”
轉頭對著鄭嶠山說:“郎君,我陪你一起,我在母親那等你。”
鄭嶠山的神終于緩和。
他知道妻子關心他,的態度就是沈家的態度。
“等我休沐,我陪你回沈家給岳母請罪。”
沈照禧嫣然一笑:“那好,我母親見了你和我,肯定什麼都不怪罪了。”
夫妻倆一個去了書房,一個去了鄭母。
鄭母見到沈照禧十分意外,“禧娘,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?”
“母親為什麼這個時候還沒睡,我就為什麼過來。”
鄭母握住了沈照禧的手,“來,上榻上來,修杰去書房了?”
沈照禧點點頭,順勢坐在了羅漢床上。
鄭母對上沈照禧的神,微微笑了笑:“想問什麼?”
沈照禧說:“郎君不大高興。”
鄭母沒理這話,生的兒子知道,而是說:“我等好久了,終于是有了這個機會,禧娘我們一起看看吧!”
書房,著棕紅長衫的計相,坐在椅子上,看見自己的長子,嘆了一口氣:“我就知道你會來。”
很快書房傳來爭吵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