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表哥帶著沈照禪洗澡,郭府洗澡不用浴桶,而是用一個溫泉池子。
沈照禪看著池子忍不住“哇”了一聲,兩個表哥被他的直白逗笑。
下水的時候,他小心的著池子邊緣,全是玉石鑲的,燭下異常華。
沈照禪在里面泡著,不能離大表哥太遠,否則會沉下去。
泡個澡,沈照禪被迫學會了狗刨。
小表哥在池子被沈照禪逗的眼淚都要笑出來了,沈照禪嫌他煩人,一眼一眼瞪他。
澡洗的差不多,沈照禪被大表哥撈了起來,淡淡說了一句:“一起睡。”
“好!”
小表哥立刻響應。
沈照禪都行。
綃紗薄帳,臥室小小的一間,致無比,讓人看著就覺著安全。
青玉席子上鋪了一層薄絨織花墊子,還有三張薄被。
三個人七八糟的一躺,各自占據一個角落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沈照禪就跟著兩個哥哥出府了。
郭氏一晚上沒見著兒子,第二天用早膳的時候再問,兒子已經不在府里了。
一頓,沒說什麼。
用完早膳過後,孫氏特意過來跟郭氏說話,就是為了安的心。
“這兩個混小子,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帶著弟弟跑出去了,楹娘可擔心了?”
孫氏握住了郭氏的手說:“不用擔心,我讓人看著他們呢!再說,太原府絕對不會出不了什麼大事。”
聽了這話,郭氏眉目一松,“嫂嫂說的我都知道,只是阿匪年紀太小,擔心他不適應而已。”
孫氏也不再多說,誰的孩子誰不當個寶?何況小姑子的這個孩子來的艱難。
沈照禪跟著倆哥哥在府外頭吃了頓早飯,然後直奔廟會而去。
廟會上的東西,但凡沈照禪多看一眼,不論價格,下一秒就會到他手里。
到最後沈照禪都不敢看。
買了一堆東西,沈照禪最喜歡的是一只木頭雕的小貓。
昂貴的木頭自帶香氣,沉沉的手。
小貓的皮條紋栩栩如生,從前不知道是雕刻能有這樣的效果。
沈照禪不釋手。
直到天將晚,三個人才回來,孫氏和郭氏等的著急,一回府幾個人就被捉了去。
孫氏和郭氏圍著三個人一頓數落,說的三個人都不說話。
說教之後,郭氏還沒反應過來,沈照禪已經跟著兩個表兄跑了。
“哎!這孩子……”
郭氏和孫氏對視一眼,無奈一笑。
晚上要吃飯的時候,還尋不到這哥仨兒,郭老爺子派了自己邊得力的人去尋,滿府的找。
最終在影亭里找到了正在垂釣,還等著賞月的哥仨,是泛著小舟把人帶回來的。
郭懷準一看見這灰撲撲的三個小子就笑了,笑過之後,還是指了指專門給三個人留的位置:“坐吧!”
“下回可不能了,否則就要挨打。”
家里其他人都跟著笑著看他們幾個。
孫氏也說:“明兒不能出府瘋去了,好好待在家里頭。”
郭松引作為長兄當即表示:“我們明兒不出去了,就待在家里頭。”
兩個小的也跟著點頭。
郭氏看見沈照禪連忙點頭的樣子,忍不住笑。
他混在人家兄弟兩個里頭,還真跟一家子似的,與生俱來的親近……
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郭氏的笑容微微頓,又很快的恢復如常。
只是看著自己的兒子跟表兄們如此融洽,的心里依然不是滋味。
吃完了飯,郭老爺子把大人留下,放小輩們回去了。
二表兄笑著招呼沈照禪:“走啊!接著練狗刨去。”
沈照禪佯裝惱怒朝著二表兄撲了過去。
兩個人你追我趕,邊鬧邊走,還有過大的在前頭領著,很快就消失在長輩們面前。
等孩子們走了,郭老爺子突然問郭氏:“剛才看著茂哥兒他們想什麼呢?我見你臉變了。”
郭氏微微低了下頭,很快笑著回答:“沒什麼,只是見禪哥兒和他表兄相的這麼好,心里高興罷了。”
“還有就是……”郭氏苦笑了一下,假裝用了服,“後悔當初沒聽父親的話。”
“沒有頂住力,不記名庶子,父親有所不知,可能是小孩兒天生靈敏,阿匪和家中的兄弟,從未如此親厚過,總隔著一層什麼似的。”
郭氏咬了咬。
當初父親來信,明明勸過,總之有家中有父兄在,就算是生不出兒子,沈家也不能休了。
遑論庶子記名,父親來信直言說沈家可笑。
卻不忍丈夫為承擔那些本該承擔的力,松了口讓庶子記名。
郭懷準看著自己的幺,心中嘆了口氣,“你呀!看著聰明靈秀,實則是被沈臨溪給灌了迷魂湯了,事已至此,多想無用。”
“他們雖然是同父所出,但生來便利益相悖,你對那些庶子的態度肯定不算好,小孩子自然也能到。”
“我不想多說,但是你要是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了,大可以歸家,家里有你的快活自己過,哪怕我不在了,你兄嫂也不會多為難你。”
郭氏順著父親的意思看向了兄嫂,兄長不必多說,長嫂孫氏的眼神清凌凌的,朝著郭氏點頭。
郭氏心下微暖,再次看向了父親,“父親,您知道的,為了孩子我也會過下去,何況臨溪待我還是用心的。”
郭懷準暗暗翻了個白眼,轉了口風:“你也就罷了,禎姐兒也已經訂親,祺姐卻一定要嫁回來,就算不嫁到郭家,也要嫁個本地豪族。”
郭氏笑了笑:“祺姐還小呢!不過我們太原府要是有各方面都好的孩子,那我當然也高興。”
郭老爺子聽了這話也不再說,反正他只是先給提個醒兒。
第二日一早用過早飯之後,老爺子在自己的書房練字。
靜悄悄地,只有鳥兒的清脆的聲,十分宜人。
過了不長時間就聽見孩子們的笑聲。
老頭兒下筆還算專心,聽著兒孫笑,心也跟著輕了兩分。
管家來報:“老爺,二爺帶著二夫人和爺歸家了。”
“嗯。”
老爺子淡淡地應了一聲,他寫字的時候向來不許人打擾。
很快孩子們的笑聲變得吵鬧了起來,夾雜著爭吵,有些飛狗跳。
老爺子終于皺了眉頭,來的在外候著的管家,“外面鬧什麼呢?”
管家躬而立,“回老爺,是家中的爺小姐在玩鬧,可要請爺和小姐們換個地方玩耍?”
“不用了,隨他們去吧!”
放下筆,老爺子轉去洗手,嘟囔了一句:“兒孫都是債。”
管家假裝沒聽見。
本來有兩個表哥帶著,日子已經過的足夠快活,沈照禪沒想到又來了一個表哥。
這個表哥雖然有點邪,但極其會玩,做了一個致的小彈弓送沈照禪。
“子彈”用的都是金或銀制的,小小一顆,二表哥給他準備了滿滿一口袋。
高興了還能用來賞人。
方方面面加起來,讓沈照禪大開眼界,不亦樂乎,親娘和親姐姐都想不起來。
三個表哥覺得這個小表弟雖然年紀小了一點,但是十分的上道。
需要他跟長輩撒賣乖的時候從不推。
四個小子,有時候還拉上府中的姑娘,鬧得府里飛狗跳。
孫氏視而不見,隨便他們瘋鬧。
郭氏看不下去,孫氏反而勸說:“小孩們就是要多相才好,隨他們去吧!”
郭氏索作罷,好不容易回家一次,出門會友去了。
直到幾個人,跑到郭府二房的院子里去玩,打碎了沈照禪二舅母的琉璃窗。
那小窗十分致,流溢彩,一看見就知道是個寶貝。
最關鍵的是,幾個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二表哥突然就不說話了。
心知那是自己娘的郭松儀,看著兄弟們的眼神,咽了咽口水:“跑吧!”
幾個人邁開,正要一哄而散的時候,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傳來:“你們就這點本事?”
“爹!”
郭松儀興的跑了過去,還沒忘回頭跟哥哥弟弟說:“我們有救了。”
郭楚忍不住笑,“一群混小子,這下闖禍了吧?”
沈照禪笑瞇瞇的了一聲:“二舅舅。”
“誒!”
郭楚手把沈照禪抱在懷里,對他們說:“玩了這麼多天,是否也應該讀書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