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這位宦,下了馬車了宮門。
甬道幽深,孫召平先嚷嚷著走不。
那位大監招手,從後上前來了兩位小太監。
趴在小太監的肩上,看著紅墻金瓦下的天,他覺得有些不過氣,不知道娘怎麼樣了。
不知道進了多道宮門,才被小太監放了下來,到了一宮殿。
那位宦撣了撣服,“這就是兩位公子日後生活的地方了,左右廂房都布置過了,這兩個人就給兩位公子使喚。”
“六殿下還有兩日才會搬過來,兩位公子歇著吧!”
說完這話,這位大監迅速消失了,大概急著回去復命。
孫召平在地上蹲了一會兒,起朝著自己那邊的屋子走了過去。
沈照禪耷拉著頭,也走向了自己日後的“宿舍”。
屋子十分簡單,細看之下確實是布置過的。
干凈整潔,一應俱全。
一個堂屋,一個堪稱仄的臥室,加上一個小書房,還有浴房,同凈房就用了個屏風隔開。
溜達了一圈,沈照禪坐在了床上,有些出神。
孫召平旁若無人的走了進來,蹲在了沈照禪對面。
沈照禪發呆被人打斷,看向了蹲著的孫召平,本來是想問他蹲著做什麼,開口卻是:“什麼時候能回家?”
一聽這話,孫召平就站了起來,“不能說,不能說這個話。”
“我爹說過,不能說要回家。”
“但我爹也說,年節我姑姑肯定準我回家過節,我回家你大概就能回去。”
孫召平說了一番自以為十分有道理的話,沈照禪卻不應聲。
“你要哭嗎?”
沈照禪抬眼看了對方一眼,“我不哭。”
他很想罵對方,但是一想對方才多大的年紀,能想到這些已經算是不錯了。
孫召平有個貴妃姑姑年節能回家,那宮中肯定得有人留守陪伴六殿下,他猜留下的這個人就是他。
心郁郁,看這小孩兒也有些不順眼起來。
……
沈府。
自從沈照禪走後,郭氏再沒開口說過一句話,不管沈臨溪說什麼,都沒反應。
恨得五臟六腑都在痛,連帶著恨上了沈臨溪,也恨自己。
費太傅力薦……好一個力薦。
郭氏枯坐著,沈照祺坐在郭氏旁邊哭,郭氏卻看都不看一眼。
郭氏不肯吃飯,沈照禪卻要吃的。
天晚了,沈照禪和孫召平吃完了小太監提來的飯。
羊肋條、清蒸鱸魚、加上兩個開胃的素菜,兩小碟腌菜,加上點心若干。
還有一道消暑的鹵梅水。
雖然熱氣散了些,但是伙食十分不錯。
沈照禪心略有回升。
吃完了飯,點心沒,寫了一篇大字,洗漱後,就爬上了床。
一個人乖巧的把被子蓋上。
不知怎的,原本白日還覺仄的臥房,晚上又覺得空了。
大概家人護慣了,人也變得脆弱和矯了。
“沈照禪。”
外面傳來了另一個小孩兒的聲音,他抱著被子坐了起來。
大聲道:“進來。”
門口值夜的小太監給孫召平開了門。
一個披著披風的小孩兒爬上了他的床,孫召平自來的掀開被子,“一起睡。”
“我在家就沒一個人睡過。”他嘟囔著,自己找了個舒服的角度躺了下去。
那點空悄無聲息地散去。
“你都這麼大了,在家還不是一個人睡?”
孫召平含糊回答了一句:“在家中都是我娘摟著我睡。”
沈照禪也跟著躺下,“哦!我娘早就不摟著我睡了。”
這張床其實并不大,幸好他們倆年紀都小,還算寬松。
沈照禪迷糊地睡去。
半夜。
沈府枯坐的郭氏仿佛突然醒悟,憔悴著神勸沈照祺:“祺兒,回去睡吧!不用守著娘,娘沒事兒。”
沈照祺起,看著失魂落魄的親娘,出胳膊抱住了對方。
郭氏握著沈照祺的胳膊一怔,沒想到兒會如此,怔愣後,很快眼淚就落在了沈照祺的胳膊上。
哭聲逐漸放大,聲嘶力竭。
這一夜,母兩個數不清自己落了多的淚。
第二日醒來,是個好天氣。
小太監幾次來人,被壞脾氣的孫召平給罵走了。
沈照禪翻了個,假裝沒聽見。
殿下都不在,就想讓他們倆聽話,沒門兒。
這下子沈照禪終于品出來一點邊有個關系戶的好,他可以狐假虎威。
兩個人起床之後,吃早飯的時候,一個小太監來說:“貴妃娘娘想見二位,請二位公子收拾一下,去寶儀殿拜見。”
沈照禪抬眼看了一眼孫召平,“你姑姑兇不兇?”
孫召平誠實地搖頭:“我沒見過。”
沈照禪一頓,也對,一宮門深似海,想見家人一面相當不容易。
現在他們兩個也深似海了。
說是收拾一下,實則沒有什麼收拾的,兩個,宮中伴讀的服都是統一的,食住行都歸殿中省打理。
吃完了飯,兩個人潔手凈面,跟著小太監出了慶寧宮的大門。
好在寶儀殿不遠,背著兩個人的太監腳程快。
到了寶儀殿門口,沈照禪想起來娘親的囑咐,從自己的小荷包里扯出一張小額銀票,“請公公喝茶。”
小太監連忙擺手。
孫召平見狀,從自己的小荷包里也扯出一張銀票,遞給背自己的小太監。
兩個人對視一眼,這才收下了。
寶儀殿的門口站著來迎的宮,笑看著這一幕。
“兩位公子。”
對方微微俯,行了個禮。
兩個小也客氣的拱手,喚:“姑姑。”
宮笑著應下了,帶著兩個人往殿里走。
忍不住囑咐了兩個小孩兒兩句:“兩位在宮中不是都需要銀錢打點,如果不是二位有特別需求,那就都是奴僕們分之事。”
“像剛剛那樣隨便打賞,二位家里有多銀錢都不夠打賞的。”
沈照禪恍然,記著他娘囑咐的了,看來宮中也不是他想象的那樣,形如虎狼窩。
他朝著宮道謝:“多謝姑姑提點。”
了殿,一位華服子戴著沈照禪從沒見過的高冠坐在高位,面容姣好,鵝蛋臉,皮白皙,俯視著沈照禪和孫召平。
沈照禪心中一,忍不住近了孫召平。
“這就是宥兒的兩個伴讀?”
子子向前探了探,似乎是想要仔細看看他們兩個。
貴妃突然哼笑了一聲,“右邊的那個肯定是侯府的,長得和我哥有七分相像。”
孫召平一點也不會看眼,貴妃提到他,他反而像個小崽子似的,和沈照禪的更近了。
貴妃卻笑了,“這膽子可不大像,宥兒這兩天心不好,先送他們倆個回去吧!人好生照料著。”
“該撥過去的人手,先撥過去一些,有小太監照顧不好兩個孩子。”
聽了這話,沈照禪頓時對貴妃充滿了好。
只要對他好的都是好人。
……
沈府,
昨天哭了一場的郭氏,今早面如常的看著費氏來請安,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這樣,讓原本準備好迎接發難的費氏,反而心下惴惴。
郭氏笑著著自己的太,對費氏說:“我今日神短,沒什麼事兒,你就先回去吧!”
費氏立馬起,“那兒媳先回去了,母親保重。”
郭氏笑著點頭,目送費氏出去。
看著人出去了,郭氏的笑容逐漸消失,變得冰冷了起來。
看著我兒子礙眼?
我偏要你們竹籃打水一場空……
郭氏轉頭吩咐自己邊的嬤嬤,“跟太原那邊人說,給我弄幾味香料過來,順便給我好好踅兩個瘦馬,要家世清白的良家子調教的。”
郭氏邊的嬤嬤遲疑了一下,想到沈府發生的事兒,咬著牙點了頭。
“姑娘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