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樓,雅間:
沈硯書已備下一桌席面。
“飯點到了,先用膳。”
沈硯書為楚清歌布碗筷。
楚清歌懶得繞彎子,開門見山問:“沈世子,你查到了什麼?”
沈硯書正用熱茶燙自己的筷子,不答反問:“那八萬斤糧食,是你讓人搬空的?”
楚清歌笑意淺淺:“沈世子,你可有證據?”
沈硯書這才放下筷子,認真的看著,“我知道,這月樓是縹緲峰在京城的聯絡點,你的婢,來過幾次月樓,而我沈家的流言,是從月樓散播出去的。”
“八萬斤糧食,一夜之間憑空消失,除了縹緲峰,誰還有這般能耐?”
“我知道,沈家能在京城立足,全靠楚家提攜。你已經讓沈家付出了慘重的代價,能不能……放過沈家?”
沈硯書眼神復雜,“我當真沒想到,你竟有如此本事,之前,確實是我小瞧你了。”
楚清歌冷笑,“沈硯書,你覺得,我和你來這里,是想聽你說這些?說正事,你發現了什麼?”
沈硯書這才切正題,“這幾日,我借著辦差的由頭,去戶部查看了檔案,發現運往雁門關的糧草,有問題。”
“接著說。”
沈硯書繼續道,“楚家軍的糧草,向來是由沈家供應,可我查遍了那段時間的易記錄,沈家糧倉本沒有向戶部提供過軍糧,而是暗中收購了一大批筋散!”
楚清歌手腕上的佛珠,語氣沉了沉,“那些筋散,被運往了雁門關?”
沈硯書搖頭,“我沒有查到這批貨的最終下落。”
“這件事,我也想了很久,按理說,就算那批筋散真的被送到了楚家軍營,可老侯爺和三位將軍作戰經驗富,不會讓將士服下筋散的,這中間,一定發生了什麼。”
“楚小姐,不管那批筋散最終去了哪里,沈家只是別人的棋子!就算沈家真的參與其中,你要找的,也該是幕後主使,而非死沈家!”
沈硯書希楚清歌能放過沈家。
楚清歌不輕不重的反問,“你怎知,我會放過那幕後之人?”
明明邊著笑意,卻迸發著一不怒自威的強勢與霸氣。
“算我求你,放過沈家。”
“沈硯書,你在我這里,有那麼大的面子嗎?看在你給我這個消息的份上,我也可以送你一個消息,你不是沈家的孩子。”
“你說什麼?”沈硯書震驚。
楚清歌神淡淡,“你覺得,我說謊?當初,得知你我有婚約,我便好奇卜了一卦,卦象顯示,你并非沈家的孩子。你若不信,可以自己去查。”
“當然,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,我可以暫時放沈家一馬。但你記住,若是永寧侯府再敢來找我麻煩,我不介意,讓永寧侯府徹底消失。”
沈硯書怔怔地看著,這個人,還真是狂妄。
可上那睥睨天下的氣勢,讓他心生畏懼。
……
永寧侯府:
沈松坐在前廳,手里拿著一份公文,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這是商戶將永寧侯府告到府後,府下發的判決書,要求侯府五日賠付商家的欠款。
自從與楚家退親後,侯府就倒霉不斷:布莊深夜被燒,糧倉被盜,就連軍需供應權也被林氏商號搶走……
為了保全侯府名聲,他不得不放下段,與富商聯姻,靠聘禮填補虧空、周轉府中用度。
如今,永寧侯府已經了京中笑話。
永寧侯正對著公文煩躁,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沈依依發髻散地闖了進來,“爹!爹!”
永寧侯抬眸,就見兒臉上紅腫,發髻散,一看就是被人打了。
“爹!您要為兒和娘做主啊!我們在錦繡坊被人欺負了!”
“怎麼回事?慢慢說!誰這麼大膽,敢你們母?”他手扶起兒,語氣中添了幾分厲。
他們永寧侯府就算再敗落,也沒淪落到被人當眾欺負的地步。
沈依依哭得更兇了,斷斷續續地告狀:“是楚清歌那個孤!今日娘帶兒去錦繡坊挑料子,故意讓丫鬟刁難我們,那丫鬟還當眾打了我和我娘,完全不把我們永寧侯府放在眼里!”
“爹,楚清歌一定是記恨我們退親,才故意針對我們的。定國侯府都死絕了,一個孤,竟敢欺負我們。”
沈松臉驟沉,正要追問細節,就見楊氏在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
“老爺!那楚清歌實在太過分了!完全不把我們永寧侯府放在眼里,我可是二誥命夫人,竟然敢當眾打我。”
沈松看著妻子和兒臉上的掌印,怒火中燒,“這真是楚清歌的婢打的?”
“就是邊的婢打的。”
“豈有此理!一個孤罷了,仗著和親的名頭就無法無天,竟敢縱容下人欺辱我侯府妻!”
沈松當即喚來管家:“快,讓人去京兆府,通知硯書,讓他去定國侯府,把那個丫頭片子帶過來!”
管家立刻派人去京兆府。
很快,沈硯書便匆匆趕回侯府。
一青袍襯得他姿拔,眉宇間除卻公務的疲憊,更凝著幾分沉肅。
沈硯書目掃過哭哭啼啼的母親和妹妹,隨即朝永寧侯躬行禮:“父親。”
沈松將錦繡坊的事端說了一遍,末了沉聲喝道:“你即刻去定國侯府,把楚清歌和那丫鬟給我押來賠罪!沒了楚家軍,一個孤也敢在我沈家頭上撒野!”
沈硯書面一沉:“父親,我當時也在錦繡坊,這件事,本就是沈家理虧在先,此事就此作罷。”
“楚清歌如今是陛下欽點的和親公主,咱們招惹不起!”
“布莊被燒,糧倉被盜,若再與,只會引火燒!”
“你說什麼?”沈松不敢置信地瞪著他,“都騎到咱們脖子上了,你還在這里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