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哆哆嗦嗦回答,“楚家軍究竟是怎麼死的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!那日……那日城外火沖天,慘連連!有人叩擊城門求救,可……可縣令說什麼也不肯開城門!後來……後來城外的火越燒越大,楚家軍……楚家軍好像是被那大火活活燒死的!”
“縣令找到我,讓我回京報信,說……說楚家軍是被大梁軍隊殺的!縣令說,只要我按他的話報信,京城自會有人給我潑天富貴!他……他當時還給了我五十兩銀子做定金!”
楚清歌眸沉了沉,又問:“你進京後,沒人來找過你?”
“沒……沒有……”男子氣息微弱,聲音斷斷續續,“只……只是有人給我遞了一封信,讓我……讓我拿到賞錢後,立刻離開京城,走得越遠越好……”
“你在雁門關,可見過黑甲軍?”
“見過,他們……他們當時就站在城墻上。”
楚清歌手中的劍輕輕一揮,男子人頭落地。
楚家軍是被大火燒死的?
不對,楚清歌搖搖頭,楚家軍驍勇善戰,就算有火災,他們逃離即可,怎會全部被燒死?
難道是因為服用了筋散?
不對,父親不會讓大軍服下筋散。
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?
風雲閣的報說,楚家軍死前被殺,又是誰敢殺十萬楚家軍?
楚清歌朝外走去。
院外,綠珠和阿雨趕著馬車在門口等著。
綠珠看到楚清歌上的漬,為披上鬥篷,“小姐,子臟了。”
“好。”
楚清歌并不覺得子上有跡是多大的事,但侯府有不下人,一回去,怕會嚇到他們。
馬車緩緩朝定國侯府的方向行去。
楚清歌的馬車離開後,蕭景塵和江寒出現在宅院中。
看著臥房里的慘狀,蕭景塵笑道,“江寒,朕的這位皇貴妃,還真是心狠手辣呀。”
江寒雖是暗探之首,也很見到這樣腥的場面,沒想到,那位看上去仙氣飄飄的楚清歌,竟有這樣的手段。
“是,屬下也很久沒看到這麼腥的手段了。”
“這就是你們暗探口中的病弱孤?”蕭景塵玩味一笑。
“陛下恕罪,是微臣失責。”江寒立刻領罪。
……
次日,京兆府接到報案,稱城中一院落發現兩尸,死狀慘烈。
沈硯書聞訊,當即帶人過去。
屋躺著兩人,其中,男子的死狀慘不忍睹,四下跡斑斑。
院落外圍,聚了不看熱鬧的百姓。
百姓們七八舌地議論著,原來,是負責每日送食的店小二,最先發現了這樁慘案。
沈硯書看著地上的尸,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影,楚清歌。
這死狀和楚懷山的死狀太像了。
難道此事是楚清歌所為?
可為何要對這男子痛下殺手?
這時,屬下稟報:“大人,死者乃是雁門關驛站驛卒,此前便是他將雁門關一戰的消息傳回京城的,按例,早該返程雁門關,不知為何滯留于此。”
沈硯書臉驟變,自言自語道:“雁門關?”
此刻,他已有八把握,這人必是楚清歌所殺。
楚清歌為何要殺他?
雁門關一戰,除了糧草有問題,莫非還藏著其他?
先殺了楚懷山,又殺了傳令兵,這究竟是為什麼?
幕後之人會不會是護國公府?
……
護國公府:
護國公府正堂氣氛沉凝,柳擎山著白瓷茶盞,茶霧裊裊漫過他微凝的眉峰。
他抬眸看向階下心腹,“你再說一遍,那傳令兵,死了?”
心腹垂首躬,“是,死了。”
“何人下的手?”
“屬下查探過,現場無跡可尋,暫時查不出來路。京兆府正在調查,查這個案子的是沈硯書。”
“是他?他能查出什麼。”
柳擎山將茶盞輕擱在案幾上,隨即冷笑,“死了也好,倒省了我們手。”
他想片刻,沉聲問:“雁門關的差役和縣尉,聽說都沒了蹤跡?”
“回國公,屬下事後派心腹折返雁門關查探,如今的縣令和差役,全是生面孔,瞧著手氣度,像是京營調去的親衛。”
“京營的人……”柳擎山低聲重復一句,眸倏然沉深。
他忽然低笑出聲,“好快的作,好深的城府。看來我們這位陛下,早就想除掉楚家了。我讓你們跟著黑甲軍,可查到他們的下落?”
“跟丟了。”
“沒用的東西。”
……
定國侯府:
楚清歌鋪開紙筆,提筆練字,寫好一張,便焚毀一張。
綠珠與阿雨靜立一旁,不敢出聲。
二人隨侍小姐多年,心里清楚,唯有遇上煩心事時,才會這般反復練字焚紙。
楚清歌便這樣,寫了一張又一張。
不多時,有家丁稟報,稱沈硯書登門求見。
楚清歌緩緩擱下筆。
……
定國侯府偏廳:
楚清歌似笑非笑看著沈硯書,“沈世子,京兆府不忙嗎,三番兩次登門?”
沈硯書目沉沉地看著,“楚清歌,那傳令兵,是你殺的?”
“沈大人,如今京兆府辦案,竟只憑空口白話?再者,你沈家滿門被滅的真兇,可曾尋到?傳令兵遭人殺害,你不該先查一查,他為何會落得這般下場嗎?”
沈硯書凝眸看: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“什麼意思?你就不好奇他被殺的緣由?”
楚清歌輕笑一聲:“你可以去查一查,那傳令兵傳回的戰報,究竟是真是假。”
沈硯書眉峰蹙,這話是什麼意思,難道戰報有假?
“你的意思是,楚家軍并非被大梁所滅?”
“沈大人,若想知曉真相,為何不親自去查?說不定,還能查到沈家被滅的真相?”
“你究竟知道些什麼?”
“你是京兆府的差,領朝廷俸祿,難道不是應該是你去查清真相,告訴我原委嗎?”
沈硯書被懟得說不出話,說得沒錯,他領朝廷俸祿,查真相,是他的分職責。
沈硯書在定國侯府了一鼻子灰,他又去了一趟戶部和兵部,隨後向王大人告假,說要回老家報喪,離開了京城。
楚清歌看著風雲閣送來的報,笑了笑,看來沈硯書不傻,去了雁門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