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腳的時辰一到,周猛抬手吹響了銅哨。
原本散坐各的鏢師,和家丁立刻。
守在茶亭外的小廝,也進雅座里頭稟報了。
這時,一個留著絡腮胡的鏢師笑著走過來樹下,拍了拍阿野的肩膀:
“小兄弟,你去家丁那邊幫忙牽幾匹馬,牲口多,他們忙不過來。”
說完又轉向沈檀汐,指了指周猛的方向,“你跟我來,總鏢頭有活找你。”
阿野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,飛快地掃了鏢師一眼,又看向沈檀汐,抬手拍了拍的背:“別怕,有事喊我。”
沈檀汐乖乖點頭。
阿野這才對鏢師笑笑,轉快步向家丁堆里走去。
鏢師也不多話,示意沈檀汐跟上,徑直往茶亭後方的行李堆放走去。
周猛正站在一輛馬車旁,看著幾個鏢師吃力地抬著一個半人高的樟木箱。
“總鏢頭,人帶來了。”
周猛點點頭,示意眾人退下,指了指地上的樟木箱:“把這個搬上那輛空車,輕著點,里面是易碎的瓷。”
沈檀汐沒說話,走上前彎腰,雙手扣住木箱兩側的銅環,把箱子穩穩提了起來。
腳步平穩地走到馬車旁,輕輕將箱子放在車廂里,連一點磕聲都沒有。
周猛的目一直落在上,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。
看著沈檀汐又搬起另一個箱子,忽然開口,嗓音低沉:
“我以前也認識一個像你這樣力大無窮的孩子,是個小姑娘,瘦瘦小小的,比你現在還矮一點,一只手就能拎起一個年男子。”
沈檀汐知道周猛在說什麼。
原的記憶里,就是這般在街上反抗了欺負自己的地,才被路過的周猛發現了厲害之。
眼下,沒了阿野在場,沈檀汐沒有再裝那副癡傻木訥的樣子。
抬起頭看向周猛,眼神干凈,帶著幾分孩般的好奇:“真的嗎?還有人和我一樣力氣大呀?
那和我一樣大嗎?我哥說我是九年前出生的,那時候好像還是……還是什麼年份來著?我記不清了。”
皺著眉頭,一副努力回想卻想不起來的樣子,很是苦惱。
周猛見沈檀汐說話條理清晰,眼神也清明,徹底放下了心里最後一點疑慮。
是他想多了。
“誰知道那孩子幾歲了,早吃不了苦,跑沒影了。”
他擺了擺手,順口答道,“你是九年前生的?那算來,那時候應當還是裕安十五年。”
沈檀汐下意識要張,反駁周猛那前半句話,但立馬清醒,抿了瓣。
現在無權無勢,絕不能暴出一點問題。
若當真要為原辯駁,也該是等到回到京城見到阿娘後,讓阿娘派人前往丹調查幕,查找罪人。
也算是報答了原主的恩。
說不定還能順帶查出這孩子的世,看自小是被棄,還是另有。
思及此,沈檀汐這才繼續思索拿到的後半段信息。
裕安十五年……
低下頭繼續搬箱子,長睫垂下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驚濤駭浪。
九年前,即是裕安十五年,那麼現在,就是裕安二十四年。
而死在裕安十四年開春,算來就是死了整整十年……
且新帝改元多在登基次年,如今是文禎元年,也就是說,帝舅舅是在去年,也就是裕安二十三年駕崩的。
五十歲不到……是病逝,還是另有?
而阿娘,如今也該六十歲了,是否安好?
還有如今登上皇位的,會是誰?
總歸想來……不會是沈戟,沈鉞倒是有可能……
一個個念頭,在沈檀汐腦海里盤旋。
手上的作卻毫沒慢,轉眼間,就把剩下的幾個箱子都搬上了車。
“行了,不用搬了。”
周猛喊住,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丟給,“拿著,路上吃。”
沈檀汐手接住,油紙包還帶著余溫。
“謝謝總鏢頭。”
輕聲道謝,把油紙包揣進懷里。
周猛沒再多說,翻上馬,揚起馬鞭高聲道:
“所有人都上車!加趕路,天黑之前必須進常州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