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四個字,像一塊石頭投靜水。
頃刻間,激起千層浪。
周猛瞳孔微。
扣著沈檀汐手腕的力道,下意識松了。
目落在小丫頭瘦小的形上,閃過恍然,又添了幾分復雜。
謝棠張著,愣在原地,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天天掛在邊的“阿笨”“傻小子”,居然是個孩子?
謝棲在一旁,幃帽已經重新戴上,只出一截潔的下。
著靠在車壁上的沈檀汐,目了。
說不清是什麼緒,五指卻是無意識握了丫鬟攙扶的手。
謝榆謝梨姐妹站在稍後些的地方,也都面驚詫,遙遙看了過來。
謝仲邦和謝仲津,也早已從隊伍前頭趕了過來。
前者正沉著臉查看況,後者目落在沈檀汐上。
“原來是位小娘子。”
那位溫潤青年走了過來。
目在沈檀汐蒼白的臉上掃過,又落在流的肩上,眉頭微蹙。
他略一思索,便開口道:
“正巧舍妹就在車上,自跟著家母學醫,淺的外傷救治還能應付。若諸位不嫌棄,可讓來看看。”
謝仲邦聞言,沒有半分猶豫。
當即對著青年拱手道謝:“多謝公子援手,又勞煩令妹,實在激不盡。”
正說著,青布馬車的車簾再次掀開,走下來一位十六七歲的。
穿著淺碧襦,容貌清麗,眉眼間帶著幾分沉靜的書卷氣,後跟著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鬟。
掃了眼傷的沈檀汐,溫聲道:“讓這孩子上我的馬車吧。”
周猛聞言,也顧不得其他。
上前小心地托起沈檀汐的胳膊與膝彎,將人打橫抱起,快步走向謝玥的馬車。
他作很輕,生怕扯到沈檀汐的傷口。
隨後謝玥先一步上了車,掀開帷幕,示意將人放在榻上。
小丫鬟跟在後面,拎著藥箱,麻利地準備著布條與金瘡藥。
周猛見狀,無聲退了下來。
車外,謝仲津收回目上前,臉上笑意溫和:“不知公子高姓大名?此番救命之恩,我謝家必當重謝。
在下謝仲津,這是家兄謝仲邦,我們皆是廣陵謝氏旁支,正往江南本家去。”
青年聞言,眼睛微亮。
臉上出幾分訝異的笑意,拱手回禮:“原來是同族兄弟。在下謝從源,表字克和,是蘇郡分家的。
車里是舍妹,我們也正是要前往江南本家,沒想到竟在此地遇上同族。”
竟也是謝家分家的人。
謝仲津立刻出更熱絡的笑容:“竟是自家兄弟!這可真是緣分!不如便與我們一同上路吧?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謝從源聽罷,略一思索,點頭應下:
“也好。此地不宜久留,先安頓好這位小娘子的傷勢,我們盡快進城。”
說罷,他看著地上狼藉的跡,與刺客留下的兵,眉頭鎖:
“這些刺客手不凡,招招狠辣,不像是尋常劫道的。你們此行,是得罪了什麼人嗎?”
這話問得直接。
周猛回看了眼謝家眾人,沒說話,只是搖了搖頭。
謝仲邦臉沉得厲害,鎖著眉。
謝棲靜靜站在一旁,丫鬟正替整理著被風吹的幃帽垂紗。
著湖面的煙波,目微暗,攥了袖。
謝棠在側握著姐姐的手,抿著不說話,又忍不住去看那輛馬車。
謝榆與謝梨姐妹安靜地垂著眼,誰也沒開口。
還是謝仲津出來打圓場,笑著道:
“許是路上遇上的流匪吧。好在有克和兄出手相助,才沒出大事。我們還是趕趕路吧,進了無錫城就安全了。”
謝從源看了他一眼,沒再追問,只點了點頭:“也好。”
這時,小丫鬟從馬車上掀簾走了下來,對著謝從源福了福,又看向眾人,脆生生地道:
“公子,小姐說這位小娘子的刀傷深是深了點,好在沒傷到筋骨,救治得也算及時,已經止住了。”
頓了頓,“只是小姐還說了,這小娘子上陳年舊疤不。
近一個月的瘀傷也都沒好好散過,底子虧得厲害。若不好生養著,怕是要落下病。”
這話一出,與沈檀汐相識的人皆面不解。
尤其是與常待一塊兒的謝棠,更是不知道沈檀汐竟是一路上都帶著傷勢,半聲不吭的。
如今謝仲邦作為當家人,當即沉聲道:“是我們疏忽了。等進了城,定請最好的大夫來給看診。”
“無妨。”謝從源笑著打圓場,“傷勢穩住就好。就讓在舍妹車上歇著吧,我們一道進城,先找家客棧安頓下來再說。”
“多謝克和兄諒。”
謝棠早就擔心得不行,一聽傷勢穩住了,握了握謝棲的手後,就立刻提著擺往馬車那邊跑:
“我要上去陪著阿笨!”
車簾後,隨即傳來謝玥溫的聲音:“慢些上車。”
謝棲站在原地,著那輛青布馬車,垂紗遮住了的神。
風掀起帷幔一角,約能看見抿的。
啟程前,周猛指揮著鏢師們整理車隊,清點人數。
好在除了兩名車夫了輕傷,沈檀汐傷得重些,并無人員殞命。
不多時,并在一起的車隊重新啟程,往無錫城的方向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