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日過窗紙漫進來。
謝玥拎著藥箱進屋。
後小丫鬟端著銅盆,和干凈紗布,腳步放得輕。
沈檀汐靠在床頭,見們進來,頷首:“謝姑娘。”
說話間,左肩的刀傷扯著皮發。
沈檀汐面上半點沒。
“勞煩謝姑娘了。”
聲音平穩,聽不出半點痛意。
“我今日覺著好多了,傷勢見輕,若是方便,想問問……能不能明日就跟著車隊啟程。”
謝玥沒接話。
只在床邊坐下,示意小丫鬟放下東西,手去解沈檀汐肩上的紗布。
剛到膠布,就覺孩後背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,快得像錯覺。
不由得一頓。
等紗布一層層揭下來,新鮮的刀傷還泛著紅。
周圍的瘀青紫黃錯,再往下,還能看見幾道深淺不一的舊疤。
爬在瘦削的肩背上,格外刺目。
謝玥手上的作停下,抬眼看向沈檀汐。
孩面如常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,仿佛這傷不是長在自己上。
忍不住輕嘆一聲,指尖沾了藥膏輕敷上去:
“何苦這麼迫自己。你雖說是留在棠姑娘邊當差,可到底是救了棲姑娘和棠姑娘的命。
救命之恩在前,謝家人不是不講理的。
多養兩日再走也耽誤不了什麼,不必這般扛,更不必怕他們會丟下你。”
藥膏涼的,到傷口卻還是帶著刺疼。
沈檀汐手指攥得更了些。
“多謝姑娘好意。我皮糙厚,這點痛不算什麼。主要是前日遇襲的事,我總覺著心里不踏實。
刺客既敢在道邊上手,未必不會追來無錫。在這里多留一日,便多一日的風險。
不如盡早,趕去江南本家也安穩些。”
謝玥聽罷,抬眸看了一眼。
見沈檀汐眼神清亮,神篤定,不像是一時沖,便沒再勸。
手下作加快了些,仔細把藥膏敷勻,再用干凈紗布層層纏好。
等收拾妥當,站起,小丫鬟連忙遞過干凈帕子。
謝玥低頭,著手上殘留的藥膏。
“也罷,你說得也有道理。左右你的傷勢不算致命,路上仔細些也無大礙。
我去跟哥哥和那位鏢頭說一聲你的意思,看他們怎麼安排。”
“有勞謝姑娘。”沈檀汐頷首,誠心道謝。
謝玥沒再多說,帶著小丫鬟出了房間。
房門掩上,廊下的風卷著點市井聲飄過來。
小丫鬟端著用過的紗布和銅盆,跟在謝玥後。
忍不住小聲嘀咕:“小姐,我瞧這孩子談吐行事,真不像個普通丫鬟。
我像這麼大的時候,連跟主子說話都要打哆嗦,哪里能想著刺客安危、趕路穩妥這些事啊。”
謝玥腳步沒停,側眸瞥了小丫鬟一眼。
“旁人的世來歷,與我們無關。不該問的別問,不該議論的也別議論。出門在外,守好自己的本分就夠了。”
小丫鬟吐了吐舌頭,連忙點頭:“是,奴婢記住了。”
兩人走到中院的上房門口,房里傳出說話聲。
謝玥抬手敲了敲門,聽見里面說“進”,才推門進去。
房間里,擺著一張八仙桌。
桌上攤著一張道地圖,邊角著銅鎮紙。
謝仲邦站在桌旁,點著地圖上的一岔路。
謝仲津坐在側邊,臉上帶著慣常的笑。
周猛站在另一側,眉頭微蹙。
謝從源則站在謝仲邦對面,正說著什麼,見謝玥進來,幾人都停下話頭看過來。
謝玥掃過幾人,微微頷首,算是依次見了禮,才開口說明來意:
“哥哥,我方才去給那孩子換藥,托我來跟各位說一聲。
說自己傷勢已經無礙,想明日就跟著車隊一同啟程,不必再多耽擱。”
話音落下,周猛最先皺起眉:“胡鬧。刀傷哪有好這麼快的,路上車馬顛簸,再扯裂了可怎麼好?”
謝仲津臉上笑意沒變,眼神卻轉了轉,沒急著說話。
謝仲邦轉頭和謝從源對視了一眼,沉片刻,才開口:“既然自己覺著能撐住,那就隨了的心思吧。
左右我們走道,日行得慢些,路上也多照看著點就是了。”
謝從源聞言,看了自家妹妹一眼。
見謝玥神平靜,便也微微點頭:“仲邦說得是。本就是你們府上的人,自然聽你們安排。
只是路上若有不適,隨時說一聲便是,我妹妹也能照看著。”
幾人都沒異議,這事便算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