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長晏回憶起于寧王周旋的每一句話,選了其中一句:“我答應他,只要救下長澤便待他比你親厚。”
李懷瑜一愣,接著就笑出了聲,那笑聲爽朗,帶著十足的自信與……一種被取悅的意味。
“他倒是想得。”他搖了搖頭,仿佛在聽一個孩子的癡語,“我們可是十五年的,同窗,同袍,這豈是他能比的?”
話里充滿了理所當然的擁有,行亦是過來就攬他的肩。
傅長晏瞳孔微,借著比他高出小半個頭的高往後躲了過去。
傅長晏本就不喜歡與人有肢接,李懷瑜并不疑有他,只當他是心不佳,便順勢將手收回,負于後,恢復了皇子沉穩的姿態。
“既然他答應了,那且看他下一步行。此刻他反而授他以柄。”
這樣聽來,李懷瑜的言行并無出,傅長晏“嗯”了一聲沒說其他。
李懷瑜了眼寧王府的朱門,沉了片刻,看向傅長晏,神是談論正事時的專注與凝重:“雖有些不合時宜,但我今早宮,除了徐尚書的事,還得了些別的風聲……”
他似是難以啟齒,這份猶豫是真實的,因為他即將在“朋友”和“潛在的政治信息”間劃一條線。
傅長晏幫他把最想說的話接下,“殿下今早宮,想必是為了徐尚書的事?”
李懷瑜頷首,順勢便略過了他順口帶的“別的風聲”:“正如你所料,淮王拿著我們遞出的消息,得太子棄車保帥舍棄了徐尚書,但同時淮王那邊……”
“淮王會推舉工部侍郎張啟忠上位。”傅長晏再次接過他停頓的話。
李懷瑜面嚴肅,微微前傾:“曹政弼雖政績斐然,但終究資歷比起張啟忠尚淺。璇衡,你確有萬全之策,能讓曹政弼拿下這戶部尚書之位?”
傅長晏看向他,目沉寂如天上的烏雲:“你只管按之前所言,替曹政弼鋪路。不必介意張啟忠,戶部尚書……他拿不下。”
“你為何如此篤定?”李懷瑜追問,眼中閃爍著對“篤定答案”的。
傅長晏看向他,目沉寂如天上的烏雲。
上一世,他暗中推,讓淮王得太子棄了戶部,朝堂失衡,圣上忌憚,最終漁翁得利的,是那個“面上無黨派”的曹政弼。
然而那一局功收時,長澤的尸骨還未寒。
何其諷刺?
傅長晏腮幫子一,垂下眼:“六部之中,戶部、刑部、禮部本是太子囊中之;工部與吏部,則在淮王掌中。兩黨相爭多年,殿下覺得坒下是不知?”
睿王將這話過了一遍,臉上瞬間有了喜:“是了,父皇為了穩定朝局,斷不會允許淮王再添戶部,此種局勢下,曹政弼必然為最佳之選!”
睿王的喜悅,刺傅長晏眼睛有些疼。
也就在這時!
又一馬蹄聲由遠及近,馬上是睿王最得力護衛陸廣生……這畫面再次與上一世重疊。
陸廣生在離他們幾步之遙翻下馬,快步行至李懷瑜前,抱拳低語:“殿下,京中急報。”
他遞上一支細小的銅管,目似乎極快地瞥了傅長晏一眼,又垂下。
李懷瑜接過,對傅長晏說了句“稍等”,便背過去,指尖用力擰開銅管封蠟,倒出卷得極的紙條。他展開,目掃過。
那一瞬間,李懷瑜的幾不可察地僵住了。仿佛有看不見的冰水,從他頭頂澆下,過華服,直浸骨髓。
他著紙條的手指指節,因為用力而驟然發白。
紙條上只有六個字,卻像六把燒紅的鐵釬,烙進他的視線:
傅長澤必須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