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逸率領眾人躬接旨。
李公公手持明黃圣旨,慢條斯理念完,目一轉,笑瞇瞇落在襁褓上:
“恭喜王爺,賀喜王爺!老奴奉陛下之命,特來瞧瞧這位剛出生的小世子。”
這話一出,唐清雪的心,瞬間提到嗓子眼。
裴逸神自若,哈哈一笑,出一副“老來得子傻爹”模樣:
“有勞李公公,有勞陛下掛心!這孩子就是個憨貨,貪吃貪睡,沒什麼好看的!”
他故意把“憨貨”二字咬得極重。
李公公步步走近,眼神銳利如鷹,恨不得把襁褓看穿。
“王爺說笑了,陛下得知王爺老來得子,可是惦記著呢。”
他湊到近前,細細打量。
只見襁褓里的小團子,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一臉懵懂,里咿咿呀呀吐著泡泡,手腳蹬,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。
除了模樣致,看不出半點聰慧、半點靈。
完完全全,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娃娃。
李公公眼底一閃,顯然不死心。
他猛地手,語氣熱,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:
“老奴抱抱小世子,也好回宮跟陛下細細回話!”
手了!
要抱過去驗!
一旦掀開襁褓,兒當場暴!
滿室空氣瞬間凝固!
唐清雪臉慘白,七個姐姐渾繃。
裴逸指尖微,已暗中做好魚死網破的準備。
就在李公公雙手穩穩抱住裴驚蟄、指腹剛要試探索的剎那——
裴驚蟄渾猛地一僵!
【不……不對!】
【這……怎麼不控制了!】
只覺得小腹一脹,一難以言喻的憋脹直沖而下。
末世再強悍的靈魂,也架不住嬰兒純天然的生理本能!
本由不得反抗!
“噗——”
一聲輕響。
接著,一難以形容的酸臭味,瞬間彌漫開來。
李公公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。
他只覺得懷里一熱、一沉,黏糊糊、噠噠的,瞬間浸襁褓,順著他的手腕、指尖往下淌。
那……
李公公瞳孔驟,臉瞬間綠了菜!
裴驚蟄自己都懵了。
【丟死人了!】
【我堂堂蜂鳥,居然在這種時候失排便!】
【這破!完全不控制啊!】
小屁一撅,哭得更大聲了,像是被自己嚇著了,委屈,手腳蹬。
哭聲不大不小,恰到好:天真、無辜、害怕。
李公公抱著懷里又臭又的娃娃,整個人都僵了石頭。
要不是到八賢王那道殺人眼神,他差點當場把這小屁孩扔出去!
“哎喲——!”
李公公角搐,聲音都變調了,“這、這小世子……”
唐清雪最先反應過來,又又松氣,連忙開口:
“快!娘!快把小世子抱下去清洗!”
娘連忙上前,把裴驚蟄抱走。
唐清雪又又無奈地嘆氣:“這孩子真是的,從出生到現在,早不拉遲不拉,偏在這時候……第一次排便。”
說著還松了口氣,低聲自語,“終于拉出來了,我和王爺還一直擔心他腸胃有問題呢。”
裴逸見狀,立刻順坡下驢,一臉“如釋重負”,對著李公公連連拱手,語氣又尷尬又激:
“對不住、對不住,李公公驚了!”
“說實話,本王還得謝你啊!”
李公公一臉生無可:“……王爺何出此言?”
裴逸一本正經道:
“這孩子自出生以來,竟一直沒尿沒便,我和王妃急得不行,正準備宮請太醫來看!
多虧公公抱了他一下,竟把這事兒給‘催’出來了!這可是大喜事啊!”
一句話,把一場要命的驗,變了“吉兆”。
裴逸立刻轉頭沉聲道:“管家!
快帶李公公下去更清洗!取上好的綢緞、香料賠給公公!
再為李公公備上重禮,好生相送!今日多虧公公,才算解了本王與王妃的心頭大患!
公公簡直是我兒驚蟄的命中貴人!”
李公公有苦說不出,只能僵地笑:
“多、多謝王爺……老奴、老奴告辭!”
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。
人一走,屋所有人齊齊癱,後背冷汗浸。
唐清雪著口,哭笑不得:“真是……嚇煞人了。”
七個姐姐圍了上來,又是後怕又是驚喜。
大姐裴雲舒,輕輕了被娘清洗干凈的小團子臉蛋,滿眼贊嘆:“咱們小八也太厲害了吧,剛出生就把陛下邊第一大太監給收拾得落荒而逃,誰有這本事!”
二姐也語氣豪爽:“可不是嘛!那李公公平日里眼高于頂,誰見了不禮讓三分,偏偏栽在咱們弟弟手里,太解氣了!”
其姐姐也圍在一旁,你一言我一語,全是毫不掩飾地夸贊,把裴驚蟄捧了天降小福星了。
裴逸低頭,看向重新抱回王妃懷里的小團子。
小團子睜著黑溜溜的眼睛,一臉無辜懵懂,仿佛剛才丟人現眼的本不是。
只有裴驚蟄自己心里在瘋狂抓狂:
【厲害個鬼呀!這就是嬰兒本能反應好嗎!】
【丟死人了……】
【這輩子的臉,都在今天丟完了!】
【要不是你們剛才是給我喂那麼多羊,撐得我肚子脹,這破不控制,我何至于如此!】
【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古人,這點小事也值得夸上天?】
裴逸看著,眼底卻藏著深深的笑意與後怕,還有一越發濃重的驚異。
剛才那一下……
真的是巧合嗎?
不管是不是,都救了整個王府。
他手,輕輕點了點兒的小鼻尖,低聲笑道:
“你啊……真是爹的小福星。”
裴驚蟄別過腦袋,一臉嫌棄。
【福星個鬼!】
【是生理本能不控制!】
【愚蠢的古人!】
窗外正好,微風和煦。
八賢王府,再一次化險為夷。
只是沒人知道,這場“屎尿驚魂”,不過是這位未來攪大晉風雲的小世子,作為嬰兒本能的生理反應而已!
而在林雷的兩世人生中,這卻了他最憋屈、最無法反抗的一次“黑歷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