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炭很快取來。
裴驚蟄一把抓住，小小的手掌握不炭條，只能用整個拳頭攥著，胳膊抬得費勁，肩膀都跟著發酸。
踉踉蹌蹌轉過，小腳步晃了兩下才站穩，然後彎腰，在干凈的地面上“刷刷”畫了起來。
每畫一筆都很費力，胳膊短夠不著遠，子要使勁往前探，差點一頭栽在地上；線條歪歪扭扭，忽深忽淺，有的地方還斷了筆，可結構卻清清楚楚——方形的位子、彎彎的排污道、蓄水的小槽、機關拉環，分明是現代沖水廁所的簡易設計圖。
那笨拙至極的作，和無比清晰的構圖，形了詭異又嚇人的反差。
圍在一旁的姐姐們看得心驚跳，滿臉駭然。
“這、這真的是小八畫的嗎？”
“一個一歲多的娃娃，怎麼會畫這種東西……”
二姐裴雲霜蹲在地上，眼睛越睜越大，心底掀起驚濤駭浪：
“這怎麼可能？小八才一歲三個月啊！話都說不連貫，走路還晃悠，居然能畫出這種帶機關的圖樣？排污、沖水、蓄水……這分明是懂結構、懂利弊的人才畫得出來！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娃娃？怎麼聰明到這種地步！”
越看越心驚，越看越明白，手指指著地上的線條，聲音都控制不住發抖：
“等一下……我好像懂了！
這里是方便的地方，下面這個是排污的通道！
這里存水，這里是機關，一拉就會放水沖洗，對不對！”
裴驚蟄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，差點原地癱坐。
【終于！終于有個懂行的了！】
激得小腦袋狂點，下一刻，小短手指了指地上的炭畫，又抬起小手，指著七姐拿來的白紙，對著二姐清晰地吐出兩個字：
“二姐……畫。”
二姐先是一怔，隨即立刻明白！
小八是手不穩、畫不工整，讓把地上的草圖，重新規整地畫在紙上，方便拿去給工匠看、給爹爹定奪！
“我懂了！小八，你是讓姐姐，把你這圖，重新畫在紙上！”
二姐又驚又喜，立刻拿起紙筆，伏在地上，照著裴驚蟄的炭畫，一筆一畫仔細勾勒。
本就通機關構造，理解力極強，不過片刻，一張工整清晰、結構完整的沖水茅房圖紙，便躍然紙上。
裴驚蟄湊過去看了一眼，小眉頭徹底舒展。
【完。這下，誰都能看懂了。】
小手指著圖紙，又一字一頓，清晰有力：
“對……改……干凈……無臭！”
二姐一下子跳了起來，拉住唐清雪的手臂，興得語無倫次：
“娘！娘！小八不是胡鬧！他是要我們改建茅房！這個設計太妙了，又干凈又不臭，還能自沖水！
我們府里有能工巧匠，我們快去請爹爹安排，一定能做出來！”
唐清雪與幾位姐姐聽得瞠目結舌，驚得半天說不出話。
一個一歲多的娃娃，竟能畫出如此巧的機關圖紙，還要改建茅房……這等心智，簡直駭人！
消息很快傳到裴逸耳中。
他初聽時亦是大為震驚，眸中驚一閃而過，隨即迅速沉肅。
他立刻遣退左右，只留心腹管家，沉聲下令：
“今日耳房之事，任何人不準向外吐半個字，誰敢多言，軍法置。
對外只說，改建茅房的圖紙，是二小姐鉆研機關所作，與世子無關。
立刻去找府里最好的能工巧匠，按二小姐的圖紙，把府中各茅房全數改建。”
管家心頭一凜，連忙領命下去。
王爺這是……要拼盡全力，護住小世子的異常。
夜，萬籟俱寂。
裴逸悄悄來到裴驚蟄的耳房，俯看著榻上的小團子，語氣低沉而嚴肅，帶著十足的鄭重：
“小八，爹知道你聰慧過人，可今日之事，太過冒險。
匹夫無罪，懷璧其罪。你年紀太小，鋒芒太，只會引來殺之禍。
府里人多口雜，一旦傳出你異于常人，必定驚皇宮，對你大大不利。
往後，萬萬不可再當著下人展這般能力，懂嗎？”
裴驚蟄心頭一震，默默點頭。
【是我白天嫌恭桶難，一時沒顧忌那麼多，差點釀大禍。】
【爹說得對，鋒芒太盛，必遭猜忌。我記住了。】
裴逸見聽懂，神才緩和下來，輕輕了的頭：“你懂事就好。有爹在，一切有爹兜著。”
裴驚蟄站在原地，小小的子站得筆直。
外表是走路剛穩的糯小世子，
心是早已把衛生安全刻進骨髓的末世大佬。
輕輕吁出一口氣，眼底掠過一無人察覺的冷穩笑意。
【很好。
第一步，干凈。
第二步，安居。
第三步，變強。
這古代破，再廢柴，我也能用我的心智，把日子過我想要的樣子。】
不過三五日，府中上下的茅房便已按照圖紙改建完畢。
二姐裴雲霜心思最細，按著小八畫的原理，又拆分出男、主僕不同樣式，特意在主院建起兩座新廁——一座致寬敞，歸爹爹裴逸專用；一座溫婉潔凈，留給娘親與姐妹們使用。
新砌的青石臺面潔干爽，排污通道深埋地下，拐角依著二姐心調整的機關弧度，蓄水小槽存滿清水，一細巧木環懸在側面，輕輕一拉，水流便順著槽道傾瀉而下，沖得干干凈凈，半點污漬不留。
娘抱著裴驚蟄前去一試時，整個人都看呆了。
“我的小世子……這、這也太干凈了！一點臭味都聞不著！”
裴驚蟄被放在的石座上，鼻尖再無那悶臭熏天的氣味，也沒有臟水濺起，干爽潔凈得讓渾都松快。
繃了許久的小眉頭終于徹底舒展，漆黑的眸子里掠過一極淡的滿意。
【總算像個人待的地方了。】
唐清雪帶著幾位姐姐先後過來試用，一進門便眼前一亮，用過之後更是驚喜連連。
“天哪，當真妙極！再也沒有臟水濺起來，也聞不到一點惡臭！”
“以前一到夏日便臭不可聞，如今清爽干凈，簡直像換了個地方！”
“雲霜，你真是太能干了！”
二姐被夸得臉頰微紅，連忙笑著擺手：“都是機緣巧合，我也是了啟發。”
消息很快傳到裴逸耳中，他親自過來試用一圈，只一試便知其中妙，當即拍板下令：
“管家，立刻安排工匠，照著二小姐的圖紙，在下人院子也加建兩座。府中上上下下，人人都能用得上。”
管家連忙應聲：“奴才這就去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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