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王府之。
三姐事畢來找二人,四尋不見,問遍娘丫鬟皆搖頭,心頭一,連忙飛奔稟告王妃與大姐。
“母妃!大姐!小七與小八不見了!”
唐清雪一聽,魂飛魄散,渾發抖,淚水瞬間落下:
“都怪我沒有看好孩子……如今王府四面虎狼環伺,若是被人擄走……我可怎麼活!”
大姐強作鎮定:“快,全府仔細搜尋!”
管家福伯見事態急,火速奔往前廳稟告王爺。
裴逸聽聞孩子失蹤,周閑散之氣瞬間散盡,臉沉如寒潭。
“衛凜!”
黑影單膝跪地,臉慘白:“王爺!”
“本王命你守衛世子院落,寸步不離!如今兩個孩子憑空失蹤,你們連兩個稚子都看不住,本王養你們何用!”
裴逸怒意滔天,聲冷如冰,氣之重得眾人不過氣。
守衛跪地發抖,連連叩首:“屬下……從未見世子與七小姐離開……”
他們萬萬想不到,兩個孩子竟是鉆狗而出。
“守衛不力,玩忽職守!全部軍法十鞭!”裴逸聲冷徹骨。
玄甲鐵鞭,一鞭下去便皮開綻。
“屬下下不嚴,自愿同罰!”衛凜沉聲請罪。
“準!”
玄影衛全數出,如水涌出王府,滿城瘋尋。
就在此刻,後院墻荒草一。
裴驚蟄剛探出小腦袋,便聽見頭頂有人驚呼:
“王爺!找到了!小世子在這里!”
原來是府中下人在後院二次搜尋,正好撞見草叢里冒出的小腦袋。
裴驚蟄先從狗爬出,緩緩站定。
接著,七姐也灰頭土臉鉆出來,兩人衫臟污、滿頭草屑,活像兩只小泥猴。
裴驚蟄心底一沉:【這下,鬧大了。】
急促腳步聲轟然響起。
最前面是飛奔而來的王爺,後跟著三姐、四姐、五姐,大姐二姐則扶著臉慘白的王妃。
裴逸沖到近前,目落在兩個狼狽不堪的小影上。
見兩人全須全尾、毫發無傷歸來,他懸了半日的心猛地落地,眼底先掠過一極淡的釋然,隨即被哭笑不得的無奈填滿。
一塵土,滿頭草屑,盡是泥印,明明闖下大禍,偏還低著頭裝乖。
他氣得太突突直跳,可著兩張臟兮兮卻平安的小臉,到了邊的斥責怎麼也罵不出口。
只能死死繃著臉,強行下眼底快要藏不住的笑意。
唐清雪沖上前,一把將兩個孩子死死抱住,又哭又抖:
“你們嚇死娘親了!嚇死全府了!
你們膽子怎會如此大!萬一遇上歹人,可如何是好!”
裴逸臉一沉,厲聲大喝:
“福伯!立刻將後院狗堵死!徹徹底底堵死!一寸不留!”
“是!奴才遵命!”
姐姐們一擁而上,又是後怕又是心疼。
大姐溫聲勸:“母妃,先帶他們洗漱吧,都泥猴子了。”
唐清雪含淚點頭,摟著兩個臟兮兮的小不點,心疼得說不出話。
洗漱更後,兩個小娃娃換得干凈整潔,站在廳堂中央,低頭乖乖認錯。
裴逸面沉冷,開口審問:
“說,去往何了?”
七姐嚇得小臉發白,渾僵,不敢作聲。
王妃連忙道:“孩子既已平安歸來,就莫再嚇他們了。”
裴驚蟄抬了抬眼,知曉母妃在維護自己與七姐,聲音輕而清晰:
“玩。”
唐清雪又心疼又後怕,放語氣溫聲追問:
“去哪里玩了,乖,告訴娘親。”
裴驚蟄抬眸,一字一頓:
“大街。”
頓了頓,又補上兩字,語氣平靜無波:
“打人。”
“打人?!”
唐清雪臉驟變,嚇得魂飛魄散,立刻蹲下,將兩個孩子上上下下、仔仔細細檢查一遍,聲音發:
“有沒有傷?快給娘親看看!傷到沒有?!”
見兩人上干干凈凈、毫發無傷,才狠狠松了口氣。
裴逸又好氣又好笑,看向七姐,語氣沉了幾分:
“小七,你將事始末如實說來,不許瞞。”
七姐嚇得了肩膀,不敢再瞞,細聲細氣代:
“我們……出去買糖葫蘆。然後看見沈公子欺負賣花的小姑娘。我們說不可欺人,他便下人打我們……那下人自己踩到石子摔倒,流了許多。沈公子自己沖過來撞碎別人的攤子,我們害怕,就跑回來了。”
裴逸眸一沉,立刻轉頭對福伯道:
“去,派人去街上,將事從頭到尾查清楚,一細節也不許。”
“是!奴才這就去辦!”
不過半刻鐘,派出的人便已回來,躬回話,將街市發生的一幕一五一十全數稟報。
沈不凡欺人、辱罵世子、小廝手、自行倒、沈公子撞攤……一字不落。
裴逸聽完,端起茶盞掩去角微揚的弧度。
心底又好氣,又好笑,還藏著一不易察覺的贊許。
“哪有這般多巧合。
小廝不偏不倚踩中石子倒,沈不凡恰好沖過頭撞碎攤子……
必是小八暗中出手。
這孩子,才兩歲年紀,便懂得不聲化解危機,還能護住姐姐,全而退。”
他指尖輕叩桌面,心底暗嘆:
“真是個小機靈鬼。”
置完畢,裴逸看向兩個闖禍,沉聲道:
“私自出府、鉆越狗、街市生事,驚得全府上下犬不寧,必須罰。
從今日起,足三日,不許踏出寢院一步,日日思過,反省己。”
七姐小臉一垮,蔫頭耷腦,滿心委屈。
裴驚蟄卻垂著眸,心底毫無波瀾,甚至暗暗松了口氣。
【不出院子便不出院子。】
【反正我如今尚弱,外出只會惹來麻煩。】
【無人打擾,不必偽裝,反倒自在。】
姐姐們立刻圍上來求,唐清雪也心勸了幾句,裴逸卻態度堅決:
“不行,此次太過胡鬧,必須懲戒以儆效尤。再有下次,絕不輕饒。”
次日一早,早朝之上。
百議政完畢,諸事了結。
太監尖聲正要宣布:“無事——退朝!”
話音未落,沈尚書沈懷青猛地從班列中走出,大步跪地,雙手高舉奏折,聲如洪鐘:
“臣,沈懷青,有事啟奏!”
滿朝文武一怔。
皇帝眉頭微蹙,淡淡開口:“呈上來。”
太監快步走下臺階,取過奏折,躬遞到案之上。
皇帝看著奏折,眉頭微沉,看向裴逸,語氣帶著幾分不輕不重的敲打:
“八弟,你素來寵溺世子,朕知曉。可如今,你莫非將小世子寵得無法無天,連當街生事、手傷人都敢為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