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暖日融融,庭院草木青翠,微風拂過枝頭,落得一地細碎影。
小八正和七姐蹲在青石地面上,湊著兩顆小腦袋鬥蛐蛐,小手輕輕拍著地,眼睛亮晶晶的,滿是孩嬉鬧的歡喜。
兩人蹲得靠近,小胳膊時不時在一起,嘰嘰喳喳的笑聲落得滿院都是。
忽然,頭頂一暗。
像是朗朗晴天被一大片厚重烏雲生生遮住,連落在上的日都沉了下去。
裴驚蟄蹲在地上,小手一頓,小眉頭輕輕蹙起,心底暗暗嘀咕:
【怎麼回事,天突然黑了?】
慢悠悠仰起小臉,一抬頭,正好撞進八王爺裴逸含笑的眼底。
男人居高臨下著,角噙著一抹溫溫的笑,日灑在他玄常服上,暖意十足。
可裴驚蟄莫名後背一涼,小子悄悄往後了。
【這笑……怎麼有點滲人吶。】
裴逸看著自家小兒一臉“大事不妙”的小模樣,心底暗笑,面上依舊溫和,彎下腰輕聲開口:“小七、小八,玩得可開心?”
七姐一見爹爹,立刻蹦蹦跳跳地站起來,笑得一臉燦爛,小手還指著地上的蛐蛐罐:“爹爹!我們鬥蛐蛐呢!可好玩啦!”
裴驚蟄默默往後挪了挪小短,一副隨時準備開溜的架勢。
【完了,這老狐貍肯定又有什麼事。】
裴逸一眼看穿的小心思,手輕輕一提,就把乎乎的小團子抱了起來,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篤定:“別跑,爹帶你去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裴驚蟄猛地一怔,漆黑的眸子瞬間亮了。
【我想去的地方——玄甲營!】
“也……也帶上我嗎?”
裴雲靈眼睛一亮,連忙拽住裴逸的擺,小臉上滿是期待,生怕落下自己。
裴逸低頭看了看眼的裴雲靈,又瞥了一眼懷里故作鎮定的小八,眼底笑意更深:
“小八,你覺得呢?要帶上你七姐嗎?”
裴驚蟄繃著小臉,一本正經,聲吐出幾個字:
“嗯,七姐,去。”
“答應……七姐……要一起玩。”
小七裴雲靈一聽,心里頓時暖乎乎的,不已:
“小八真好,有好玩的都想著我!”
八賢王將一切看在眼里,心底暗暗失笑。
【傻丫頭,你這是被你弟弟悄悄算計了,還一門心思替他高興呢。】
他面上卻半點不,只溫聲叮囑:“往後你們姐弟一,無論何時,都要相互護著。”
裴驚蟄心底了然,立刻抬起小手,摟住裴逸的脖子,乖巧點頭,一副聽話懂事的模樣。
【果然是玄甲營!還順帶把七姐也帶上了,正好。】
不多時,馬車備好,車轱轆滾,一路駛出京城,往城外深山而去。
裴雲靈趴在車窗邊,小腦袋不停往外看,越看越好奇,忍不住拽了拽裴逸的袖子,小聲問道:
“爹爹,我們要去哪里呀?是不是去買糖葫蘆?還是去看燈會?”
裴逸被逗笑,溫聲回道:“不是買吃的,也不是看燈會,是去一個能學本事的地方。”
“學本事?”
裴雲靈眼睛瞪得更圓,“是什麼本事呀?像二姐做機關那樣嗎?”
裴驚蟄在一旁默默聽著,忽然出小手,輕輕拉住七姐的袖,聲氣、一字一頓,完全是兩歲稚子的語氣:
“姐……學、輕功。”
“以後……出去玩。”
“不、不鉆狗。”
“你、帶我……飛。”
裴雲靈本就好玩,一聽見“飛”和“不鉆狗”,眼睛瞬間亮得像天上的星星,激得小子都輕輕發抖,當場使勁點頭:
“飛!我要飛!我學!我學!以後……我、帶小八飛!”
一旁隨行的衛凜與暗衛聽著兩個娃娃的對話,只當是孩間天真的玩笑,眼底都泛起淺淡的笑意,紛紛低頭忍著不敢出聲。
裴逸坐在對面,靜靜看著這一幕,面上不聲,心底卻一清二楚。
“旁人只當稚語玩笑,可我清楚……小八是真的在一點點引導小七,讓主愿意變強。”
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漸漸遠離京城,四周草木越發茂,空氣中多了幾分凜冽的鐵煞氣。
裴雲靈的好奇心越來越重,又小聲問:
“爹爹,怎麼越來越安靜了呀?這里是什麼地方呀?”
裴逸拍拍的小手,只淡淡道: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不多時,馬車穩穩停在玄甲營外。
裴雲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小手攥住裴驚蟄的袖,怯生生了脖子,聲音都帶著:
“小八……這里、這里好嚇人……”
裴逸沒有半分猶豫,抱著裴驚蟄,牽著裴雲靈,徑直踏訓練場。
營地寬闊,青石地面干凈堅,四周肅立的玄甲衛一勁裝,氣勢冷冽,周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威。
衛凜率先率眾玄甲衛齊齊單膝跪地,聲震山林:
“參見王爺!參見世子!參見七小姐!”
墨上前一步,單膝跪地,聲冷氣傲,一孤高難以掩飾:
“屬下墨,參見小主人。”
裴雲靈躲在一旁,瞪著圓溜溜的眼睛,看著墨一本正經給小八行禮,再看小八一臉老氣橫秋、小大人似的沉穩模樣,忍不住捂住,肩膀輕輕發抖,差點笑出聲。
裴驚蟄抬眸,直直看向墨,沒有半句多余的話,直截了當下令:
“你,教,七姐,輕功。”
墨心口一堵,傲氣瞬間沖上頭頂。
他是玄甲衛輕功第一人,是萬里追魂的刺客,是藏在暗的利刃!
可不是哄滴滴王府小丫頭的教習先生!
可王爺親令、營地鐵規,他不能抗、不敢抗。
“罷了,先應下。這生慣養的王府小姐,吃不了半分苦,我給個下馬威,必定哭著放棄。”
墨臉冷得像冰,語氣生敷衍,勉強躬:
“……屬下,遵命。”
裴驚蟄全然不管他心里有多憋屈,自有一番盤算:
【衛凜說你輕功全軍第一,正好。】
【七姐學得一輕功夫,將來真遇上危險,打不過也能跑得快。】
轉頭看向七姐,小眉頭微微蹙起,認真叮囑:
“好好練。”
“不、不能哭。”
“你、保護我。”
裴雲靈被“飛”沖昏頭腦,立刻抬頭,小聲應道:
“嗯……七姐、不哭。”
“七姐保護小八。”
裴逸站在一旁,看著小八人小卻把小七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,而小七還乖乖聽的話,心底涌起一濃濃的老父親欣,眼底溫得快要溢出來。
他低頭,輕輕了裴驚蟄的頭頂,聲音溫和又帶著期許:
“你呢,小八?你心心念念想來這里,是想學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