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轉角站定，離三樓還有一段距離，清了清嗓子，朝里面喊道：“那位……兄弟，我們帶了些水和面包，還有泡面，您要不要……？”
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，還有一疼——畢竟那些東西，是真的珍貴。
里面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，一道冷淡的聲音傳出來，沒有任何起伏
“不用。”
一個字都不多。
那人僵在原地，手里的東西遞也不是，收也不是。他往里瞄了一眼——
那個男人正坐在那里，低著頭，手里端著碗，耐心地把勺子遞到旁邊孩邊。孩乖乖張吃了，他又拿起牛，看著喝了一口。
從頭到尾，沒往這邊看一眼。
仿佛他們四個人，還不如他手里那碗粥重要。
那人張了張，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，默默退了下去。
下樓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香味還飄在空氣里，饞得他又咽了口口水。
但那個男人的冷漠，比這末世的夜風還涼。
喂完飯，司夜寒把剩下的東西吃完，作利落卻不急不緩。
阮珠珠蹲在旁邊，手揮——碗筷收進空間，床 ，被褥也疊好收進去。司夜寒則把兩人洗漱用的東西放在明面上，又檢查了一遍周圍，確認沒有留下任何屬于他們的痕跡。
收拾妥當，他站起，朝手
“走吧。”
阮珠珠把手放進他掌心，被他牽著，慢慢往樓下走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響。
一樓，那四個人已經整裝待發。那個被扔下樓的領隊還昏迷著，被他們用簡易擔架抬著，臉灰敗，不知是死是活。
聽到腳步聲，四人齊齊抬頭——
然後，全都愣住了。
白天和夜晚，終究是不同的。
昨晚在昏暗的線里，他們只約看出那個孩生得白凈致。可此刻，晨從破敗的窗欞間斜斜照進來，落在上，他們才真正看清——
穿著一襲綠的花瓣公主，擺及膝，布料上帶著細細的閃，每走一步，就像有細碎的星在褶間流。烏黑的長卷發散在肩頭，發尾微微翹起，隨著的步伐輕輕晃。
的皮白得近乎明，在下泛著一層和的，像是會發一樣。
而那雙眼睛——
四個人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，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。
末世三年，他們見過太多眼睛。
疲憊的、麻木的、渾濁的、充滿戒備的、死氣沉沉的。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這該死的世道磨去了澤，像一顆顆蒙了塵的石頭，黯淡無。
可的眼睛不一樣。
清澈得像琉璃，干凈得像從來沒有被這個世界傷害過。落進去的時候，好像會折出細碎的，亮晶晶的，盛著末世里早就不該存在的天真和。
整個人站在那里，像森林里走出來的靈。
其中一個男的結滾了一下，眼神發直。另一個人眼底閃過復雜的緒——羨慕、自慚形穢，還有一苦。
是啊，這樣的孩，難怪會被那樣的男人捧在手心里護著。
值得。
司夜寒往前邁了半步，側過，不聲地將阮珠珠擋在後。
他的神力早已無聲掃過——沒有惡意。
如果剛才那四道目里摻雜了任何一邪念，哪怕只是一瞬間的齷齪心思，他現在已經讓他們死一百次了。
他收回神力，面冷淡，牽著阮珠珠繼續往外走。
“那個……”其中一個男人回過神來，趕開口，“兩位……是要往哪里去？如果順路的話，能不能一道？”
他的語氣小心翼翼，帶著試探，也有幾分誠懇。這樣的強者，哪怕只是同路，路上也能安全不。
司夜寒腳步頓了頓，側眸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冷淡得很，看不出緒。
“南市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想一道可以。但我們不加你們，各走各的。”
說完，他垂下眸，看向邊的阮珠珠，聲音低了下來：“走吧。”
阮珠珠乖乖點頭，被他牽著，往廢墟外走去。
落在他們上，一個修長冷峻，一個明亮，像這末世里最不相襯、卻又最相襯的一對。
後四人站在原地，目送他們走遠，“咱們也要往南走”
“那還等什麼？趕跟上啊，保持點距離就行。”
四人的車跟在後頭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那是一輛改裝過的越野，車滿是剮蹭和修補的痕跡，末世里能跑到現在，已經是寶貝了。
而前面那輛——是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越野車，車上干干凈凈的，連點劃痕都沒有，在廢墟般的末世里顯得格格不。
阮珠珠坐在副駕駛，車窗開了一條小，風吹進來，把額前的碎發吹得微微晃。
一路上零星遇到些喪尸——不多，三五只的，偶爾一小群。的時候，後面四人自己下車解決，畢竟能活到現在，手上都有幾分本事。只是每次手，他們都忍不住往前面那輛車瞄一眼。
那輛車只是停著，沒有要的意思。
直到有一次，前方突然涌出十幾只喪尸，四人應付得有些吃力。
越野車的車窗落下一條。
一道雷從隙中鉆出，準地劈進喪尸群中，藍白的電炸開，焦臭味彌漫，瞬間清空了大半。
四人愣住，回頭看去，那扇車窗已經重新合上，隔著了的玻璃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“繼續走。”男人的聲音從車里傳出來，沒什麼起伏，四人不敢多言，趕收拾繼續趕路。
行至半路，日頭漸漸升高，懸在正空。
越野車緩緩靠邊停下。
後面那輛車也跟著停了。
阮珠珠推開車門下來，了個小小的懶腰。司夜寒從後備箱拿出墊子，鋪在一相對干凈的地面上，又取出兩份自熱米飯和兩桶泡面。
阮珠珠蹲在旁邊，借著錯開的位置故意往背包里掏東西，其實是往空間里拿。兩瓶水、一盒切好的水果，還有幾火腸。
自熱米飯開始冒熱氣，泡面的香味也很快飄散開來。
末世的風不大，卻足夠把這一縷縷香氣送進後面那輛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