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薄荷綠的小套裝板板正正,連個褶子都挑不出來,時髦得像剛從時尚雜志里跑出來。偏生一頭頭發睡得跟窩似的,翹得東一西一,臉頰還帶著沒褪干凈的睡紅,眼睛卻瞪得溜圓,跟只剛被吵醒、就立馬炸護食的小獅子似的。
“你們想干嘛!”
兇兇的一嗓子,尾音還帶著剛睡醒的糯,半分威懾力沒有。
可就梗著脖子站在那兒,把冷面殺神司夜寒擋得嚴嚴實實,仰著腦袋,跟個炮仗似的,兇瞪著眼前幾個五大三的異能者。
心里已經盤得明明白白:
這幫人要是敢手,直接從空間里掏那削尖了的鋼筋,出其不意給他們挨個開瓢。
管他什麼男主、劇設定,敢寒哥哥,通通篩子!
本來劍拔弩張、一即發的局面,生生被阮珠珠這一出給攪和散了。
那四個男的原本都握了武,準備隨時手,結果被這個炸小獅子一吼,愣是沒繃住——
有人偏過頭去,角憋著一點笑。
沒辦法,在末世浮沉這麼多年,形形的人他們早就見遍了。
兇狠暴戾的,偏執瘋癲的,麻木滄桑的比比皆是,可唯獨從沒見過這般鮮活靈的人兒。
形比起一眾高挑的異能者要小一點,一整潔到沒有一褶皺的時髦套裝,致又亮眼。唯獨一頭秀發隨意糟糟散落著,臉頰漾著淺淺剛睡醒的緋紅。卻張牙舞爪地把那個冷面殺神護在後,兇兇地吼“你們想干嘛”。
這場面,實在是……太新鮮了。
林驍沒有笑。
他的目一直落在阮珠珠臉上,看著那雙瞪得圓圓的眼睛,看著炸的樣子,看著護犢子一樣把那個男人擋在後。
然後他開口了。
“跟我們一起,好不好?”
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和。
“我保護你。”
話音剛落——
一道雷電直直劈在他腳邊。
砰的一聲,地面炸開一個焦黑的坑。
司夜寒的臉黑得像要滴墨,周的戾氣翻涌得幾乎凝實質。
阮珠珠瞪大眼睛。
what???
這男主是腦了還是犯病了?
我跟你很嗎?
迅速反應過來——哦對,原書里這個男主好像確實有點圣父質,見誰都想救,見誰都想護。
這是又按耐不住了?
阮珠珠翻了個白眼,一字一句道:
“不——需——要。”
說完,拉著司夜寒的手:“寒哥哥,咱們走。”
司夜寒低頭看一眼,周的電流聽話地收了回去。
他攬著,往那輛黑越野車走去。
林驍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。
那道黃的影越來越遠,最後鉆進車里,消失在關上的車門後。
他的目沉沉的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……走。”
他轉,上了自己的車。
白楚楚咬著,往那輛黑轎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不甘,有怨毒,還有一些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。
很快,兩輛車一前一後,駛離了這棟廢棄的寫字樓。
車子行駛在山間小道上。
末世的山道早已沒了當年的模樣。路面裂開一道道口子,野草從隙里瘋長出來,有的已經半人高。兩旁是不風的林子,樹木扭曲著生長,枝葉遮天蔽日,把線擋得嚴嚴實實。偶爾能看見歪倒在路邊的廢棄車輛,車銹跡斑斑,車窗碎了一地。
空氣里飄著的腐葉味,混著若有若無的腥甜。
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連鳥都沒有。
阮珠珠在副駕駛上簡單洗漱了一下,水珠還掛在臉上,就迫不及待地從空間里端出兩個大碗。
五香牛拉面。
面條勁道,湯濃郁,上面鋪了厚厚一層牛,還有翠綠的蔥花點綴著。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在車里彌漫開來。
“哥哥,咱們靠路邊停一下,先吃點東西,好。”
司夜寒“嗯”了一聲,緩緩把車停在路邊。
阮珠珠早就忍不住了,捧起碗就開。筷子挑起一筷子面,吹了吹,吸溜一口,腮幫子鼓鼓的,眼睛滿足地瞇起來。
司夜寒吃得很慢。
他端坐在駕駛座上,一手端著碗,一手用筷子挑起面條,作不急不緩,像是坐在高級餐廳里。偶爾抬眼,看一眼,看吃得像只小倉鼠,角會微微勾起一點弧度。
一個吃得狼吞虎咽,一個吃得慢條斯理。
畫面卻格外和諧。
吃完飯,兩人繼續出發。
車子越往前行駛,阮珠珠越覺得不對勁。
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不是那種正常的安靜——是死寂,是連風聲都沒有的死寂。
平常在路上,多多能看見些東西——腐爛的尸,游的喪尸,或者廢棄的車輛。可這條路兩邊,什麼都沒有。
只有一白骨。
整整齊齊的,散落在路旁和林子里。有的還保持著生前的姿勢,有的已經碎了幾截。皮全沒了,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架子,在昏暗的線里格外瘆人。
司夜寒面凝重,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。
而剛剛跟在他們後面的林驍七人組,在阮珠珠他們停車吃飯的時候已經超了過去,此刻正在前面不遠。
他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像是有東西在等著他們。
司夜寒沉聲開口:“寶寶,如果一會有事,你一定要躲進空間里。”
阮珠珠點點頭:“好,我知道了寒哥哥。你也要小心。”
話音剛落——
前方,一棵巨大的植株拔地而起。
它從地底猛地鉆出,系像無數條巨蛇翻涌著,干得需要幾人合抱,頂端綻開一朵巨大的花——花瓣是詭異的灰白,邊緣泛著腥紅,像是浸過。
“是死亡曼陀羅!”
林驍隊伍里那個高個子男大聲喊道,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驚懼。
眾人齊齊後退。
死亡曼陀羅,高階變異植,以為食。它的系能鉆地百米,花瓣散發的氣味能致幻,一旦被纏上——
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。
白楚楚嚇得臉上慘白,一把抓住林驍的袖子,躲到他後。
藤蔓已經了。
數十條壯的系從地底猛地出,像毒蛇一樣朝眾人席卷而來,速度快得驚人。
林驍瞳孔一,抬手就是一道雷電劈出去——藍白的電炸開,將最先襲來的幾條藤蔓劈焦炭。但那東西太大了,斷幾條本不影響它的攻勢,更多的藤蔓從四面八方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