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一暖意從胃里轟然炸開,像春日暖化開的雪水,瞬間流向四肢百骸。那剛剛被支到極致、正作痛、燥不堪的異能,像是被一只溫的手輕輕過——
奇跡般地平穩下來。
不止平穩。
還在攀升。
它沖刷著他的經脈,滋養著他干涸的異能核,然後猛地沖破那一層若有若無的壁壘——
轟。
腦海中像有什麼東西炸開,又像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打通。
他睜開眼。
眸底有暗沉的雷一閃而過,隨即去。
突破了。
阮珠珠一直盯著他的臉,眼睛都不敢眨。見他睜眼,趕湊過去,張兮兮地問:“怎麼樣怎麼樣?好了沒?還難嗎?”
司夜寒看著。
那張小臉湊得極近,眼睛亮晶晶的,盛滿了張和期待。睫因為張一一的,像是兩把小扇子。
他手,輕輕了的臉。
“突破了。”
阮珠珠愣了一下。
然後那雙眼睛彎了兩道小月亮,亮得像是會發。
“太好了——!”
整個人撲進他懷里,腦袋在他口蹭來蹭去。
司夜寒低頭看,角微微勾起。
他手把攬,下抵在發頂。
“寒哥哥,那我們趕走吧,找個地方落腳,不然晚點天黑很危險。”
“好。”
車子啟,黑轎車駛離那片戰場,沒有多看後那些人一眼。
林驍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車越開越遠,最後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。
眸沉沉的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——
天將暗未暗的時候,兩人總算找到了一個村子。
很偏,藏在山坳里,像是被整個世界忘了。
司夜寒的神力無聲鋪開,細細掃過每一寸土地——
沒有喪尸的痕跡。附近干干凈凈的,連腐臭味都沒有。
村子里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。
空的。
他帶著阮珠珠往里走,最後停在一棟小別墅前。
兩層小樓,帶個小院子,鐵門上銹跡斑斑。房子是那種以前有錢人家建的度假別墅,白的墻,紅的瓦,院子里還殘留著干枯的花架和歪倒的秋千。
可惜遇上了末世。
人去樓空,只剩灰塵和荒草。
司夜寒推開虛掩的鐵門,帶著走進去。一樓客廳空的,沙發上落滿灰塵,墻上還掛著一張褪的全家福。他掃了一眼,帶著上了二樓。
二樓有幾個房間,他推開其中一扇門。
不大,但干凈——至沒有跡和異味。窗戶完整,窗簾還在,只是落滿了灰。
他從背包里拿出一塊布,簡單收拾出一小片干凈的空間。
阮珠珠已經等不及了。
手一揮,那張的大床憑空出現,穩穩落在收拾好的地方。被褥枕頭一應俱全,乎乎的,看著就想往上撲。
整個人撲了上去,在大床上滾了兩圈,把臉埋進的被子里,發出滿足的嘆息。
“太好了——總算可以舒服地睡一覺了!”
滾完兩圈,趴在床上,歪著頭看他,眼睛彎彎的,角翹翹的,臉上因為興染上一層淺淺的。
可得犯規。
司夜寒站在床邊,垂眸看著。
眸一點一點加深。
眼尾那顆紅痣,開始泛起艷,像要滴出來。
“嗯。”他的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暗啞,“寶寶晚上可以好好睡一覺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好好”兩個字,咬得有些重。
可阮珠珠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完全沒聽出他話里的深意。
末世的夜,在這個空的村子里顯得格外死寂。
月亮被雲層遮住大半,只下幾縷慘淡的,把那些廢棄的房屋照得鬼影幢幢。風從破敗的窗欞間穿過,發出嗚嗚的聲響,像有人在遠哭泣。院子里那架干枯的花架在風里微微搖晃,投下的影子像一只只扭曲的手。
沒有燈,沒有人聲,沒有一活的氣息。
整個村子像一座巨大的墳墓,沉在黑暗里。
只有那棟小別墅的二樓,有一扇窗戶出微弱的。
暖黃的,像黑暗里唯一一盞燈。
房間里,一臺通著太能電的小臺燈亮著,暈溫,把整個小空間籠進一片暖融融的調里。
阮珠珠盤坐在床上,面前擺著今晚的大餐。
酸辣。
紅油汪汪的湯底,晶瑩剔的條吸飽了湯,上面鋪著炸得脆的花生米、酸豆角、香菜,還有一大勺制的辣椒油。酸辣的氣息直往鼻子里鉆,是聞著就讓人口水直流。
旁邊還擺著一碗螺螄,臭得正宗,香得霸道。炸腐竹泡在紅湯里,吸滿了湯,看著就味。
重口的,都是饞了好久的。
“開啦——”
捧起碗,吸溜一口,酸辣的湯在里炸開,眼睛都亮了,像兩只彎彎的小月亮。
司夜寒坐在旁邊,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碗。他不像那麼重口,但看著吃得那麼香,角也微微勾著,偶爾手把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。
吃完飯,收拾干凈。
阮珠珠照例從空間里放出浴桶,注熱水。
熱氣氤氳開來,彌漫在暖黃的燈里,整個房間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。
下服,坐了進去。
“嗯——”
溫熱的水漫過肩頭,靠在桶沿,發出舒服的喟嘆,整個人都了下來。
之前跟林驍他們在一起,不敢這麼洗,只每天一下子,難死了。
現在總算可以好好洗了。
閉上眼,睫上很快沾上細小的水珠,臉頰被熱氣蒸得的,像沾了水的花瓣,水潤潤的,泛著人的澤。
水汽繚繞里,像一朵浸在溫水里的花,慵懶地盛開著。
司夜寒站在一旁。
他沒有。
只是看著。
暖黃的燈落在上,水霧朦朧了的廓,卻掩不住那瓷白的、纖細的脖頸、被熱氣熏得微紅的肩頭。
他的眸一點一點變深。
幽暗的,滾燙的,像夜里獨行的狼終于盯上了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