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狐貍眼冷得像淬了毒,殺意毫不掩飾。
他真的想把他殺了。
想搶寶寶的人,都該死。
林驍沒理會他的目。
他的視線越過司夜寒,落在那個趴著的人上。
趴在他肩上,聽見開門聲,下意識抬起頭,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就是這一眼——
林驍心臟跳了一拍。
那雙眼睛,水霧霧的,像山間清晨蒙著薄霧的湖。睫又濃又翹,像兩把小扇子,輕輕一扇就能扇進人心里。鼻子小巧翹,因為生病沒什麼,泛著淡淡的,像褪了的花瓣,反而更惹人憐惜。
整張臉小小的,白得近乎明,帶著病後特有的脆弱。
就那樣看著他,眼神的,像是不認識他,又像是懶得認識他。
林驍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。
他下意識想上前,想問怎麼樣了,燒退了沒有,還難不難——
司夜寒的手已經抬起來。
他把的頭輕輕向自己的脖頸,讓那張臉重新埋進他懷里。
然後抬起眼,冷冷看了林驍一眼。
那一眼,什麼都沒說。
但林驍看懂了。
不能在寶寶面前手。
等他找到機會——
一定理了他。
司夜寒收回目,抱著阮珠珠,往樓下走去。
夜沉凝濃稠,化不開也散不盡。
基地里只有三三兩兩的人還在外面走。大多數人早就回了自己的住——不是想睡,是不敢。得越多,得越快。省下那點力氣,就能省下一口吃的。在這個世道里,省下來的一口,可能就是明天多活一天的命。
房子大多是鐵皮搭的,東倒西歪地在一起。好一點的鐵皮房住十幾個人,得轉都難。差一點的直接天,幾個人圍一圈背靠著背熬過一夜。實力強的能住上單間,雖然也是鐵皮,但至有自己的空間。
像司夜寒和林驍這種高階異能者,基地直接給安排了最好的房間——三樓,有窗,能遮風,能擋雨,在末世里已經是頂配。
司夜寒一手托著一手輕輕護著的後背抱著阮珠珠走下樓梯。
外面那幾個閑逛的人聽到靜,目掃過來——臉生,不是基地的人。
他們沒說什麼。
但當那道影走近,他們的目忽然定住了。
男人懷里的孩。黑沖鋒直接將整個人籠罩,寬大帽檐被刻意低,掩住纖細下頜,覆住直鼻梁,只堪堪出小半張面容。
雪白潔的額頭展在外,余下便是一雙氤氳著薄霧的澄澈眼眸。
眸沉在帽檐落下的影之中,熠熠生輝,好似深潭水底沉浮的兩顆星辰,清冷疏離,卻又藏著繾綣綿的亮。
淡淡瞥了一眼不遠的人群,很快收回視線,溫順地埋首,輕輕窩進他溫熱的頸窩。
幾個人的眼睛直了。
司夜寒的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不是冷。
是沉。
像暴風雨前下來的烏雲,像刀出鞘前最後那瞬的安靜。眉眼間的線條繃得死,周的氣息沉得像要滴出水來——那是殺意到極致,反而什麼都不出來的平靜。
下一秒,神力無聲鋪開。
那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,腦子里嗡的一聲,眼前一黑,直接倒在地上,暈了過去。
司夜寒收回目,繼續往前走。
步子不不慢。
背上的人兒什麼都不知道,乖乖趴在他肩上,
他抱著在基地里逛了一圈。
鐵皮房,破帳篷,在角落里的人影,偶爾飄來的腐臭味——這就是末世里幸存者的夜晚。
阮珠珠靜靜觀片刻,大致清了整片基地的格局走向、人流來往以及區域劃分。
暗自微微頷首,心底暗道:看來這位基地首領是個踏實靠譜的人,區域規劃錯落有致,布局安排得十分妥當。
“寶寶,回去好不好?”
“……好。”
他托抱著往回走。
回到三樓那個小房間,他把門關上。
輕輕把放在床上,給換上的睡,又把摟進懷里。
司夜寒低頭看。
月從窗戶進來,落在臉上。睡安靜,睫乖乖覆著,微微嘟著。
他手,把額前的碎發撥開。
然後闔上眼,抱著,睡去。
第二天。
炙熱的太照在這片末世的廢墟上,白晃晃的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空氣里飄著焦土和腐臭混合的氣味,吸進肺里,又干又。
基地的空地上,許多人已經出來活——有的組隊出去做任務,有的在整理昨天收集回來的資,有的拿著掃帚打掃過道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計,在這個世道里,不就會死。
司夜寒正拿著巾給阮珠珠臉。仰著臉,長順站在門外,輕輕敲了敲門,聲音恭敬又帶著點小心翼翼:“先生您好,我們首領有請,找您商量點事。”
司夜寒手里的作沒停,完最後一下,把巾放下,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,把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。“寶寶,應該是跟任務有關,我去看看。”
阮珠珠點點頭。“好。”
他起,走了出去,門在後輕輕合上。
阮珠珠窩在椅子上,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指。等了一會兒,又等了一會兒,他還沒回來。坐不住,從椅子上下來,趿拉著拖鞋,拉開門,探頭往外看了看。
走廊里安安靜靜的,沒有人。扶著墻,慢慢往前走,走到樓梯口,往下看了一眼,還是沒有人。站在樓梯上,輕輕喊了一聲:“寒哥哥——”聲音不大,像一顆糖掉進了水里,在基地里開一圈細細的回聲。
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停下了手里的作。
目齊刷刷地轉過去。
然後——
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那是個孩。
穿著珍珠拖鞋,瑩白小細膩亮,纖細腳踝線條婉,堪堪一握便攏住單薄骨形。上穿著淺香檳的緞面雪紡泛著,掛脖釘滿了圓潤的珍珠,剛好圈住纖細的頸線。肩剪裁襯得肩線和,半明的泡泡袖帶著蓬松的荷葉邊,垂落時像籠著一層朦朧的霧。腰間的系帶輕輕一收,勾勒出綿的腰線,層疊的擺垂到大,走時擺輕晃,連風都染上了甜的氣息。頭發是大波浪蓬松地披散著,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。
那張臉——
皮白得沒有一孔,在下幾乎明,像是上好的羊脂玉。五致得過分,眉眼鼻每一都像是心描畫出來的,偏偏湊在一起又那麼自然。眼睛水汪汪的,帶著剛睡醒的迷茫,睫又濃又翹,像兩把小扇子。是淡淡的,微微張著,像在等誰來吻。
就那麼站著,里喊著“寒哥哥”。
像誤人間的仙子。
與這個灰撲撲的末世格格不。
“哇……好漂亮……”
不知道誰先開了口。
然後像被點燃了一樣,驚嘆聲此起彼伏。
——
司夜寒正在和張說話。
忽然眉心一。
留在阮珠珠上的神力和出門時留下的一只木系枝條傳來應——在喚他。
他臉一變,一個閃直接沖了出去。
速度快得張只覺得眼前一花,人就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