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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卷 第10章 夜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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漸深,汀蘭院的燈火一盞一盞熄了,只剩下正房里還亮著一盞和的洋燈。

許禎走到臨窗坐下,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,怔怔出神。

白日里的畫面,一幕接著一幕在腦海里翻涌——

草叢里竄出的黃蛇,裴瑀僵在原地嚇得彈不得的模樣,裴珩小小的子擋在前面,裴崇山毫不掩飾的失與斥責,還有他看向裴珩時,那難得一見的贊許。

想起公公那句“你是哥哥,今年五歲,他才三歲”,想起他那沉得像寒潭的目,想起裴瑀垂著頭眼淚一顆顆砸在地上的模樣。

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
再睜開時,眼底那點緒已經下去了,只剩下沉沉的平靜。

春鶯端著一盞茶走進來,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,小心翼翼地開口:

“太太,喝口熱茶暖暖子吧。晚膳也沒用幾口,奴婢讓廚房熬了碗燕窩粥,等會兒給您端來?”

許禎緩緩收回目,指尖輕輕挲著杯沿:

“明明春天了,今天卻起風了。”

春鶯一怔,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
只能順著話頭,輕聲道:

“是,傍晚起風了,太太仔細別著涼。奴婢去把窗戶關小些?”

許禎搖搖頭,沒有應聲。

只是著窗外,著那片沉沉的夜,過了很久,忽然開口:

“春鶯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許禎沉默片刻,抬眸看向

“從明日起,你去外頭尋一位穩妥的武師傅,專門請到府里來。”

春鶯一愣:“武師傅?”

“嗯。”許禎點點頭,“不必教別的,先教瑀兒強,練膽量,學防的本事。每天一個時辰,讓他跟著練。”

春鶯連忙應下:“是,夫人,奴才記下了,明日一早就去尋。太太可有什麼要求?”

“要尋嚴厲些、有真本事的。”許禎的聲音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急切,“不必太過縱容。那些只會哄孩子玩的不行,要那種真正練過功夫、見過世面的。”

“是,太太放心,奴才一定辦好。城東有個武館,聽說口碑不錯,奴才先去打聽打聽。”

許禎頓了頓,聲音低了下去:

“瑀兒就是被我保護得太好了,才會這般膽小怯懦,遇事半點擔當都沒有。”

說著,又向窗外,輕輕嘆了口氣:

“我兒生來便是嫡長,斷不能就這樣被比下去。”

春鶯垂著頭,不敢接話。

知道太太說的是什麼。

春鶯心疼,卻不知該怎麼勸,只能輕聲道:

“太太別太憂心,爺還小,慢慢教就是了。男孩子晚些也是有的。再說爺功課好,先生日日夸,讀書上一定比二爺強多了。”

許禎搖搖頭,沒有再說。

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。

茶已經涼了,卻像沒察覺,只是著窗外,著那片沉沉的夜

---

漸深,燈火昏黃和,映得滿室安靜。

裴瑀洗漱過後,乖乖躺在床上,卻翻來覆去,怎麼也睡不著。

小小的在被子里,眼睛睜得大大的,著帳頂。

白天發生的一切,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——

爺爺嚴厲的眼神。

的話語。

弟弟擋在他前的小小影。

還有周圍人若有似無的目

他想起弟弟抓住蛇時那鎮定的模樣,想起弟弟說“哥哥不用怕”時那脆生生的聲音,想起爺爺拍著弟弟的頭說“不錯”時的贊許。

他又想起自己站在那里,一不能,連躲都不會躲。

他越想越難,鼻尖一酸,眼淚又悄無聲息地浸了枕頭。

他不敢哭出聲,怕被娘聽見。

他知道娘已經很煩了,不想再讓擔心。

可眼淚就是止不住,一滴一滴,落在枕頭上,洇開一小片深的痕跡。

他把臉埋進枕頭里,咬著,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
許禎剛理完手邊的小事,準備過來看看兒子睡了沒有。

一進門,便看見兒子抹眼淚的模樣。

心口猛地一揪,連忙快步走過去,在床邊坐下,輕輕將他攬進懷里。

“瑀兒,怎麼還沒睡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
裴瑀嚇了一跳,連忙把眼淚蹭掉,可眼眶還是紅紅的,瞞不住人。

他把臉埋在母親懷里,聲音悶悶的,帶著哭腔。

他小聲地問:

“娘,我是不是……很沒用?”

許禎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

連忙收手臂,輕輕拍著兒子的背:

“傻孩子,胡說什麼呢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裴瑀吸了吸鼻子,“白天……”

“白天只是意外。”許禎打斷他,“你只是年紀還小,第一次遇見那樣嚇人的東西,一時慌了神罷了。換了別的孩子,也會害怕的。娘小時候看見一條菜青蟲都嚇得尖呢。”

“可是弟弟比我還小……”

裴瑀抬起淚眼,著母親,委屈更甚:

“他都不怕,還抓住了蛇,還保護我……可我卻站在那里不了,爺爺也不喜歡我了。”

這話一出,許禎瞬間沉默了。

張了張,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。

裴珩年紀更小,卻比他勇敢沉穩。

這是所有人都親眼看見的事實。

抱著懷里發抖的孩子,良久良久,才輕輕吐出一句:

“睡吧,瑀兒,別想了。”

拍著他的背:

“明日還要早起呢。娘給你請了師傅,教你練功夫,以後就不怕了。”

裴瑀噎著,小聲問:

“練了功夫,就能像弟弟那樣勇敢嗎?”

許禎頓了頓。

“能。”輕聲說,“練了功夫,就什麼都不怕了。你好好練,以後比弟弟還厲害。”

裴瑀點點頭,把臉埋進母親懷里,慢慢閉上了眼。

許禎抱著他,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。

窗外的月過窗欞灑進來,落在母子二人上。

---

同樣的夜,在凝珠院里,卻是另一番模樣。

得像一捧溫水。

凝珠院里燈火暖黃朦朧,從窗紗里出來,落在廊下的青磚地上,暈開一片和的暈。

屋里鋪著厚實的羊地毯,踩上去暖乎乎的,半點不涼。

這是裴淙特意讓人從北邊運來的,說是孩子們在地上爬著玩不怕涼。

地毯是米白的,上邊織著暗紋的纏枝蓮,看著就暖和。

裴琋穿著一月白緞小睡襟與袖口都繡著一只憨態可掬的小麒麟,圓頭圓腦,可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
小丫頭剛洗完澡,渾香噴噴的,小臉蛋紅撲撲的。

還不會獨自走路,只能勉強站穩。

此刻正被柳媽穩穩地從後環扶住小子,托著的腋下,讓小腳丫輕輕踩在地毯上。

知夏蹲在前面不遠,輕輕拍手,眉眼彎彎:

“小小姐站一站,咱們小小姐最厲害啦!站得穩穩的!比昨天站得久!”

知秋也在一旁笑著逗:

“對啦,小腳丫踩穩,看哥哥那邊去~哥哥有好玩的!”

裴珩早早就蹲在地毯正前方。

他今日穿著月白的小寢,頭發地垂下來,他小手高高舉著一只彩絨球,是阮鹿聆親手做的,里面裝著鈴鐺,一晃就叮叮當當地響。

他晃得輕輕作響,小嗓門清亮又和:

“妹妹,看這里!看哥哥的球球!好不好看?你走過來,哥哥給你玩!”

裴琋立刻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盯著那只彩球。

微微嘟著,咿咿呀呀地發出乎乎的聲音。

子努力往前傾,兩條小短微微打晃,卻努力想要站得更穩一點。

的小腳丫在地毯上蹭了蹭,像是在試探。

柳媽在後穩穩托著

“哎喲,咱們小小姐真有力氣,再站一會兒,真棒,真棒……比昨日站得久多了。昨兒個站一會兒就坐下,今日能站這麼久。”

裴琋被夸得高興,小子又晃了晃,差點摔倒,被柳媽眼疾手快扶住。

也不哭,只是咯咯笑起來,像是在笑自己。

阮鹿聆坐在一旁的榻上,手里拿著針線,正低頭給裴珩跑馬磨破的裳細細線。

那天騎馬時不小心蹭破了袖口,他回來心疼得不行,拉著的手說“娘幫我補補”。

銀針在燈下輕輕一閃,角始終掛著淺淺溫的笑。

裴珩晃著彩球,小聲鼓勵:

“妹妹加油,站好啦,哥哥等你!站穩了哥哥把球球給你玩!還有糖,哥哥的糖也給你!”

裴琋盯著那只彩球,小子又往前傾了傾。

柳媽笑著回頭看向阮鹿聆:

“二您看,小小姐力氣越來越大了。再過些日子,就能自己挪步了。今兒個可比昨日站得穩當多了。昨兒個還打,今日就穩了。”

知夏也笑著接話:

“今日比昨日站得久多了,一點都不鬧,乖乖的。剛才還笑了好幾聲,可開心了。小小姐脾氣真好,不哭。”

知秋也湊趣道:“可不是嘛,我見表哥家那個孩子,比小小姐還大兩個月呢,就哭,哪有咱們小小姐乖巧。”

阮鹿聆抬眸,針線輕輕停在指尖:

子靜,陪著你們鬧,倒也開心。珩兒逗就高興。珩兒不逗就自己玩。”

柳媽點點頭:

“有二爺陪著逗樂,小小姐怎麼會不開心呢。您瞧,眼睛一直跟著哥哥轉呢。哥哥走到哪兒,看到哪兒。哥哥一說話,就笑。”

裴琋像是聽懂了一般,小子輕輕晃了晃,發出一串“咿呀”的音,小手還朝著裴珩的方向抓了抓。

裴珩眼睛一亮,更開心了:

“妹妹要來找我嗎?再站一會兒,哥哥過來接你!哥哥抱!”

阮鹿聆看著這一幕,忍不住輕笑出聲。

手里的針線慢慢著:

“慢點兒逗,別讓急著使勁,著呢。摔了又要哭。要是摔了,可沒這麼好哄。”

“知道啦娘!”裴珩乖乖應著,依舊舉著彩球,“妹妹不急,哥哥一直陪著你。等你站穩了再來。”

玩了一會兒,裴琋在柳媽懷里不安分地扭了扭小子。

小手輕輕推著柳媽的胳膊,像是想自己掙開來,里咿咿呀呀地著,小短還蹬了蹬。

阮鹿聆一眼看明白,放下手里的針線:

“柳媽,先放開手吧,在後面輕輕護著就好。”

柳媽一愣,有些遲疑:“二,這……”

“孩子大了,總想自己挪幾步。”阮鹿聆笑著安,“讓試著走一兩步,看看行不行。老扶著,永遠學不會。今日站得穩,該試試走了。”

柳媽還是有點不放心,眉頭輕輕皺著:

“小小姐還小呢,勁兒還沒穩,萬一摔著……這才剛滿一歲,太早了吧?我見過好些孩子,一歲兩個月才會走。”

“沒事,地毯厚著呢,摔不著。”阮鹿聆笑道,“你就在後面跟著,摔了也能接住。總得讓自己試試。再說勁頭這麼大,不讓試,也不高興。”

柳媽這才松了手,只虛虛攏在裴琋後,一雙手隨時準備接住:

“唉……好好好,聽二的。小小姐慢點兒啊,可別慌,慢慢來。奴婢在這兒呢。”

手一松開,裴琋小子微微晃了晃。

卻沒倒。

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,又抬頭看看前面,小臉上滿是困

像是在想,怎麼沒人扶了?

然後,小短在地毯上輕輕一蹭。

竟然真的自己往前挪了一小步。

“呀——”

知夏和知秋都捂住,又驚又喜,不敢出聲嚇著

裴珩也瞪圓了眼睛,小聲喊:

“妹妹好厲害!妹妹會走了!”

裴琋站穩了,小腦袋左轉轉、右轉轉,圓溜溜的眼睛掃過屋里每一個人。

像是在找什麼。

誰也不知道究竟要往哪邊去。
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輕而穩的腳步聲。

簾子被掀開,裴淙走了進來。

他一進門就看見小兒獨自站在地毯中央。

腳步放得極輕,連忙也蹲下,驚喜又不敢大聲:

“琋琋——”

他才剛開口,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。

裴琋看見爹爹,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。

子一扭,不再看哥哥的彩球,也不看旁人,也不管什麼站穩不穩,小短邁開——

一步、兩步、搖搖晃晃,卻異常堅定地朝著裴淙走了過去。

子晃得厲害,兩條小短打著,可就是不停,眼睛只盯著爹爹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裴淙手等著。

小丫頭走到近前,直接張開小胖胳膊,“咚”一下輕輕撲進他懷里。

裴淙連忙穩穩扶住,一把將抱了起來。

笑得眉眼都了:

“哎喲,我的小丫頭會走了!會找爹爹了!專程來找爹爹的!”

裴琋趴在爹爹肩頭,小手抓著他的襟,“咯咯咯”地笑個不停。

眾人一見裴淙進來,連忙齊齊斂衽行禮。

帥。”

裴珩一看爹爹抱著妹妹,立刻邁著小短跑過去,仰著小臉:

“爹爹,我也要抱!我也要抱!”

裴淙空出一只手,將他也一并撈了起來。

一手一個,穩穩抱著。

裴琋趴在爹爹臂彎里,看著哥哥。

小胖手出來,的手指頭一下一下輕輕點著裴珩的臉頰,咿咿呀呀,像是在逗他。

裴珩被點得,咯咯直笑:

“妹妹別鬧,別鬧呀!好!哈哈哈——”

裴淙低頭看著兩個孩子,眼底滿是笑意。

阮鹿聆也放下手里的針線,站起走到他邊。

手給額頭上的薄汗,又理了理兒子被蹭領。

“吃過了嗎?”

裴淙

“我在外頭吃過了,不必麻煩。從軍部回來,直接過來的。今日事多,回來晚了。”

阮鹿聆輕輕點頭。

柳媽遞了個眼,示意眾人先退下。

知夏知秋和幾個小丫鬟悄無聲息地躬退了出去,順手把門帶上,把空間留給他們一家四口。

屋里只剩下暖黃的燈

裴淙把裴珩先放下來,又托著裴琋的小腋下,讓站在地毯上,慢慢往前帶。

“來,琋琋,再走兩步給爹爹看看。”他彎著腰,“剛才怎麼走的?再走兩步。爹爹在這兒。”

裴琋小短一蹭一蹭,走得搖搖晃晃。他便一路輕聲夸贊:

“好厲害,慢慢走,不慌……對,就這樣。琋琋真棒。再走一步,走到爹爹這兒來。”

裴珩也跟在旁邊,小手護著妹妹,小大人一樣:

“妹妹加油,爹爹在呢,我也在呢!哥哥保護你!摔不著!”

走了一會兒,裴淙把裴琋抱起來,坐在榻上。

裴珩也爬上來,在他邊。

裴淙笑著裴珩的頭頂:

“你今天在花園里的事,爹爹已經知道了。”

裴珩仰起頭看他,眼睛亮亮的。

“遇事不慌,還懂得護著哥哥。”裴淙認真地看著兒子,“很有擔當,像個小男子漢了。”

裴珩被夸得眼睛發亮,小得高高的:

“珩兒保護哥哥!珩兒勇敢!”

可裴淙說著,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
聲音放得輕了些:

“只是哥哥,被爺爺批評了。爺爺說他不夠勇敢,嚇住了。”

裴珩臉上的興淡了些,低下頭,小手揪著裴淙的襟。

裴淙見狀,彎腰把他輕輕抱進懷里。

他湊到兒子耳邊,低聲慢慢說:

“爺爺說的不全對。”

裴珩抬起眼,看著他。

“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時候。”裴淙說,聲音低沉,“哥哥那一下慌了神,是很正常的。就像你——”

他故意頓了頓。

“你不是最怕打雷嗎?”

裴珩一下子在他懷里輕輕掙了一下。

他急得小聲嚷嚷,小臉都繃起來了:

“我才不害怕!我已經長大了,早就不害怕打雷了!上次打雷我都沒哭!”

那副又急又認真、拼命要證明自己的小模樣,讓一旁的阮鹿聆忍不住輕輕笑出聲。

裴淙也笑了,他的腦袋:

“好好好,我們珩兒長大了,不害怕。那哥哥也會長大的,等他再大些,就不害怕了。每個人長大的時候不一樣。”

裴珩想了想,認真地點點頭,像是接了這個說法。

“那珩兒陪哥哥長大。”他說,“珩兒保護他。”

裴淙笑了,在他額上親了親。

可笑著笑著,阮鹿聆想到白日里花園的一幕,想到許禎和裴瑀的神,笑意淡了些。

輕輕走到裴淙邊,聲音得很低:

“我……其實有點擔心瑀兒。”

裴淙抬眸看

阮鹿聆輕聲道:

“孩子心里頭該多不好。被爺爺當著那麼多人說,心里肯定難過。瑀兒本來就懂事,什麼事都悶在心里,回去不知道多難。”

裴淙抱著裴珩,輕輕點頭:

“我明白。”

他頓了頓:

“你放心。明天我好好跟阿瑀說一說話。男孩子,心里那道坎,得有人慢慢扶一把。他本來就是個好孩子。”

阮鹿聆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
又玩了小半個時辰。

暖黃的燈照得人眼皮發沉,裴珩連著打了兩個哈欠,小拳頭著眼睛,腦袋一點一點的,明顯是困極了。

他靠在裴淙懷里,眼睛半睜半閉,里還嘟囔著“不困”。

阮鹿聆瞧在眼里,剛要揚聲喊人。

裴淙卻手輕輕按住了

他低頭看著懷里眼皮直打架的兒子:

“今日珩兒這麼勇敢,爹爹陪你睡,好不好?”

裴珩一下子神了大半。

眼睛唰地亮了,摟著裴淙的脖子使勁點頭:

“好!我要跟爹爹睡!爹爹最好了!”

說著他忽然蹭了蹭臉頰,委屈地指著自己的臉蛋:

“爹爹,我還想去洗個臉,你看妹妹……剛剛一直用口水我。臉上都是。”

裴琋趴在一旁,小手上還沾著一點點糖——方才喂嘗了一丁點兒,高興得直拍手,手上沾了糖,就全抹哥哥臉上了。

聽見說自己,歪著腦袋咯咯直笑,小短還蹬了兩下,一副無辜又調皮的樣子。

小手還往哥哥那邊,還想

裴淙逗得朗聲笑了起來:

“好,爹爹帶你去洗臉,洗得干干凈凈的,再陪我的小勇士睡覺。”

說罷,他一手穩穩抱著裴珩,另一只手輕輕裴琋的小腦袋。

轉頭對阮鹿聆溫聲道:

“我帶他去。你先哄琋琋。”

阮鹿聆點頭,看著父子倆的影走出房門。

一屋子的燈火,都暖得恰到好

抱著裴琋,坐在榻上,輕輕拍著的背。

小丫頭玩累了,窩在懷里,眼睛一閉一閉的,很快就睡著了。

小手還抓著襟,小微微張著,睡得香甜。

阮鹿聆低頭看著兒,又門外。

想起裴淙方才的話。

“明天我空,好好跟阿瑀說一說話。”

輕輕嘆了口氣。

那孩子,能好些吧。

都是好孩子。

只是有些事,誰也怪不得。

窗外夜沉沉,月如水。

汀蘭院的燈,還亮著。

凝珠院的燈,也亮著。

燈火,照著兩不同的心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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