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APP看

第1卷 第25章 秋夢(回憶篇)

下載App  小說,漫畫,短劇免費看!!!

江南,正是秋不散的時節。

天是沉郁的青灰,細細的雨斜斜飄著,不疾不徐,把整條巷弄都籠在一層朦朧的水汽里。

阮鹿聆坐在家里臨窗的梨花木椅上,一淺碧緞小襖,配著月白羅擺垂落如荷。

長發松松地披散著,烏黑,襯得一張小臉愈發白皙,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月亮。

手里攥著一方繡了一半的素帕,帕子上只繡了半枝蓮,針腳細,卻停在半空。

針線停了很久。

久久沒有落下一針。

窗外的雨細細斜斜,敲在窗欞上,沙沙輕響,那聲音聽得人心頭發悶,悶得不過氣來。

已經五天了。

賀楓五天沒有來過,也沒有半字書信。

從前他們同住一條巷,不過幾步之遙,便是不見面,每日也總有箋紙遞來。

或是一句閑話,或是一首短詩,或是一片夾在信里的桂花瓣,或是一顆包在紙里的松子糖。

從未斷過。

可這五日,像斷了線的紙鳶,半點音訊都無。

遣人去賀家問了三次,回回都是同一句含糊的推——賀公子子不適,不便見客。

第一次去問,回來說賀公子了風寒;

第二次去問,回來說風寒還沒好;

第三次去問,回來說公子需要靜養,誰都不見。

終究放心不下,親自撐著傘去過賀家。

黑漆大門閉,銅環冰涼,上去像是從來沒有人叩過。

輕輕叩了許久,久到手都叩紅了,門才探出半個門房的腦袋。

那眼神躲閃,不敢看,說話支支吾吾,只反復念叨著公子病了、不便見人。

那扇厚重的門,就這麼生生將隔在外頭。

阮鹿聆站在雨里,著那扇閉的門,指尖攥著傘柄,微微泛白。

知秋立在後,手里捧著暖爐:

“小姐,雨越下越了,仔細著涼。賀公子許是真的染了風寒,等過幾日子好些,自然就來看您了。”

阮鹿聆沒有回頭。

著巷口濛濛的雨霧,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輕得像雨

“不像。”

若是尋常病痛,賀家斷不會這般遮掩,更不會連都拒之門外。

心里藏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細細,如同這漫天雨,揮之不去。

---

回到家中,便一直坐在這窗前,針線不,話也不說,只靜靜著窗外飄灑的雨。

院中的桂樹被雨打,花瓣簌簌落了一地,鋪在青石板上,黃的白的,混著雨水,看著格外凄清。

那桂花的香氣被雨水一泡,變得更濃了,濃得有些發膩。

祖母這幾日風寒臥床,需得在跟前伺候,半步也不能走遠。

可一顆心,卻早飄到了那條隔巷的賀家門前,懸在半空,上不去,也落不下。

雨還在下,細細綿綿,沒有停的意思。

靜坐著,眉眼清淺,卻藏著化不開的輕愁。

輕輕站起,緩步走到窗邊,指尖搭在微涼的木框上。

著巷子里濛濛的雨霧出神。

青石板路被雨潤得發亮,像抹了油,能照見人影。

一切都還是從前的模樣。

唯獨了那個會踏著雨、笑著喊“沅沅”的人。

視線落在巷口那扇悉的黑漆門,思緒忽然就飄回了年初見時。

那時才六歲,梳著兩只乎乎的雙丫髻,系著紅頭繩,怯生生躲在屏風後,只敢出一只眼睛看。

屏風上的花鳥畫被的呼吸呵得起了霧。

聽見母親笑著拉過一個清俊小年,喚

“沅沅,來見過賀家哥哥。”

探出半個腦袋,撞進一雙溫的眼睛。

賀楓七歲,剛從蘇州來,穿著月白的小長衫,干干凈凈的,站在那兒像一棵小竹子,又像畫里走出來的小仙

他懷里揣著塊熱乎乎的松子糖,還冒著熱氣,用油紙包著,手遞到面前。

聲音清潤得像雨後泉水,的,好聽極了:

“沅沅你好。給你,蘇州帶來的松子糖,可甜了。”

猶豫了好一會兒,才接過,細若蚊蚋地喊:

“謝謝哥哥。”

那糖可真甜。

後來兩家合請了先生,他總坐在旁。

先生姓周,是個留著山羊胡子的老先生,嚴厲得很,就要打手心。

寫不好“暑”字,總把日字頭寫目,他就悄悄在紙上寫個正確的推過來,低頭輕聲提醒:

“是日不是目,再寫錯先生要罰了。”

紅著臉點頭,趁先生不注意,給他畫一朵小花在紙角。

課間他便拉著去後院捉蟲撲蝶。

膽子小不敢,他就捉了綠蟈蟈裝進竹籠,認真遞給

“送給你,陪著你。你給它取個名字吧。”

想了想,說:“小綠。”

那只竹籠,安安穩穩養了一整個夏天。

每天喂它吃新鮮的菜葉,聽它,心里就高興。

後來小綠死了,哭了一整晚,第二天他又捉了一只新的來。

阮家花園那棵老梅樹是母親栽的。

後來娘不在了。

想娘時總坐在樹下發呆,賀楓便次次都陪著。

春給編花環,五的野花編在一起,戴在頭上像個小仙,他說“沅沅最好看”。

夏給扇涼風,他自己熱得滿頭汗,卻還要把扇子對著扇,一邊扇一邊說“我不熱”。

秋撿落葉做書簽,挑最紅的楓葉,最黃的銀杏,夾在書里平了送,每片葉子上都寫著日期。

冬一同看梅開,白梅紅梅,開滿一樹,他指著最大的一朵說,這朵最配你,等開了摘給你戴。

低著頭小聲說“我娘親不在了”,他便握住的手。

“不怕,往後我陪著你。一輩子都陪著。”

再大些共讀《詩經》,讀到“窈窕淑,君子好逑”,臉紅低頭,他也耳尖發燙。

先生問他要娶什麼樣的姑娘,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,眼睛卻,瞟一眼就趕挪開。

裝作沒看見,心里卻像揣了只小兔子,撲通撲通跳個不停。

西湖烏篷船上,他撐船采荷。

船在水上晃,在船上笑,笑聲飄在水面上。

玩累了睡著時,他輕手輕腳了外蓋在上,自己穿著單坐在船頭吹風,一看就是半個午後。

船娘笑著說“小公子對小姐真好”,他紅著臉不說話。

中秋月下,他送梅花玉佩,說等長大就來提親。

落在他們上,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紅著臉輕聲應:

“我等你。”

---

一樁樁,一件件,都浸在江南的煙雨里,得讓人心頭發酸。

阮鹿聆輕輕吸了吸鼻尖。

雨還在落,細綿無聲。

著窗外,輕輕喃喃了一句:

“到底……怎麼了?”

阮鹿聆著巷口怔了許久,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:

“算了算了,估他是真病了。他若真難,我還在這兒胡思想、胡懷疑,那也太不是了。他說不定病得厲害,起不來床呢。”

這麼一想,心頭那點沉甸甸的不安頓時散了大半,角悄悄往上彎了彎,又重新輕快起來。

走到桌前,鋪開素箋,提筆沾了墨。

墨是上好的徽墨,研出來又黑又亮,帶著淡淡的松香。

認認真真給賀楓寫了一封短箋:

“阿楓哥哥:聽說你病了,我很擔心。不知你好些了沒有?我燉了川貝雪梨湯,本來想送去的,可你家門房不讓進。你好好養病,等好了便來尋我。我有好多話想跟你說。沅沅。”

寫了滿滿一頁紙,最後還畫了一朵小花,是梅花。

寫完折好,喚來知夏。

“把這個送去賀家,悄悄給賀楓哥哥就好,別驚旁人。如果門房不讓進,你就說是送藥的。”

“是,小姐。”知夏接過信,輕手輕腳退了下去。

阮鹿聆想起祖母這幾日風寒臥床,該去瞧瞧了,便轉往小廚房走。

親自看著灶上熬好的湯藥,小心地扇著火,生怕火大了把藥熬干。

湯藥在瓦罐里咕嘟咕嘟冒著泡,藥香彌漫開來,苦苦的,嗆得人想咳嗽。

熬好了,小心翼翼盛在白瓷碗里,捧著一步步往祖母院里去。

碗燙,用手指著碗沿,走幾步歇一歇,手心都燙紅了,也不肯讓別人端。

---

剛走到祖母屋門前,抬起手正要敲門,里頭忽然飄出幾句對話。

是父親與祖母的聲音。

祖母的聲音帶著幾分疲憊,像是剛咳嗽過:

“……海上那批香料船,當真全翻了?沒有半點挽回的余地?”

阮父的聲音沉啞,帶著掩不住的急與無奈:

“是,整船的沉香、檀香、安息香,全沉了。連貨帶船,一點不剩。說是遇上了風浪,船翻了,貨全沉到海里去了。咱們阮家本就靠香料營生,這一下……傷了本,怕是緩不過來了。那可是咱們全部的家。”

“那……那大不了先賣幾家鋪子,周轉周轉?那幾家鋪子生意還不錯,總能換些現銀。”

阮父重重嘆了一聲,語氣發苦:

“娘,這不是賣幾家鋪子就能填上的窟窿。缺口太大了,把鋪子全賣了也不夠。這次是咱們押上了全部家,本以為能大賺一筆,誰知道……誰知道會遇上風浪。老天爺這是要絕咱們阮家啊。”

祖母沉默了一會兒,聲音更輕了:

“那……那總得想辦法。實在不行,去借?”

“借?”阮父苦笑了一聲,“娘,咱們在杭州借遍了,誰還肯借?那些商人最是勢利眼,聽說咱們船翻了,躲都躲不及。”

阮鹿聆站在門外,捧著藥碗的手指輕輕收

指尖攥得泛白,碗里的藥湯輕輕晃,灑出幾滴,落在擺上,洇開一小片深

心頭輕輕一沉,卻還是很快定了神。

深吸一口氣,抬手輕輕敲了敲門,聲音依舊活潑清亮。

“祖母,爹爹,我進來啦。”

推門進去,屋暖香淡淡。

火盆里燒著銀炭,暖意融融,炭火紅紅的,偶爾噼啪一聲。

阮父一長衫,戴著副細框眼鏡,面容俊朗溫文,只是此刻眉宇間凝著輕愁。

祖母靠在榻上,蓋著薄被,臉還有些蒼白,一見進來,立刻出笑。

阮鹿聆快步上前,把藥碗放在小幾上,規規矩矩行禮:

“爹爹安,祖母安。藥熬好了,我親自端來的,熬了一個時辰呢,看著火候,一點沒糊。”

“哎喲,我們沅沅真乖。”祖母立刻拉過的手,拍了拍,“這麼燙的碗,燙著沒有?讓祖母看看,手都紅了。”

阮父也抬眸看向

“在屋里乖不乖?沒跑吧?下雨天別出去,仔細又著涼。”

彎著眼笑,“就在屋里看書,還寫了會兒字呢。我還給祖母繡了帕子,只繡了一半,等繡好了給祖母用,上面繡的是祖母喜歡的蓮花。”

祖母瞧著俏模樣,越看越歡喜。

忽然低聲音,笑著湊到耳邊,眼睛瞇一條

“等過陣子,祖母就做主,把我們沅沅風風嫁給阿楓。那孩子穩重懂事,模樣好、心好,你嫁過去,祖母一百個放心。他一輩子都不會讓你委屈。賀家那邊我也探過口風,他們也是這個意思。”

阮鹿聆臉頰“騰”地一紅,耳尖都發燙。

那熱度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,連脖子都紅了。

輕輕拽了拽祖母的袖:

“祖母……您說什麼呢。誰要嫁給他了。”

祖母被逗得笑起來,笑聲在屋里回,笑完了又咳嗽了兩聲。

暖意融融,窗外細雨輕落。

阮鹿聆剛挨著祖母坐下,一旁阮父便抬眸看向

“沅沅,你前幾日坐烏篷船,回來便染了些熱癥發熱嗎?現下子應該好些了吧?”

阮鹿聆聞言輕輕點頭,彎著眼笑得乖巧:

“我已經全好了,喝了兩回藥就不礙事了,現下活蹦跳的。昨天還吃了兩碗飯呢,還吃了半盤桂花糕。”

話落的那一瞬,“烏篷船”三個字輕輕撞在心上。

腦海里極快地閃過一張臉。

清俊,卻又銳氣。

那個男人有一張很好看的臉。

---

祖母正想再開口,院外忽然傳來下人輕淺的通報聲停在門外:

“老爺,府外杭州商會的王會長到訪,說有急事求見您。已經在客廳候著了,看著很急的樣子。”

阮父輕輕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,站起,對著榻上的祖母與阮鹿聆溫聲道:

“想來是生意上的事,我出去見見。你們娘孫倆在屋里好好說話,莫要跑。外面下雨,路。”

“去吧去吧,正事要。”祖母擺了擺手,“不用惦記我們。”

阮鹿聆也乖乖起送了送:

“爹爹慢走。別忘了加件裳,外頭涼。”

阮父頷首,轉快步朝外走去。

一時又靜了下來。

只剩窗外細雨沙沙,和祖母握著手時,那一點溫溫的暖意。

---

連著兩日天終于放晴。

青石板被曬得微微發暖,積水都干了,只留下淺淺的水痕。

從雲層里鉆出來,照得人上暖洋洋的,連空氣都是清甜的。

可阮鹿聆心里依舊沉甸甸的——送去賀家的信,依舊半點回音都沒有。

知夏回來稟報,說信是送進去了,可賀家的人收了信,連句回話都沒有。

門房只說了句“知道了”,就把門關上了。

再也按捺不住,拉著知夏又往賀府去。

賀府門房見了,依舊是一臉為難。

那老門房著手連連致歉,腰彎得低低的,恨不得把頭埋到地上去:

“阮小姐,對不住對不住,我們爺實在是子不適,吩咐過誰都不見。小的實在不敢通傳,您別為難小的了。小的上有老下有小,丟了差事可怎麼辦?”

“都這麼多天了,怎麼連見一面都不肯?”阮鹿聆急得眼眶都紅了,“我就看他一眼,不礙事的。我就在門口看看,不進去也行。你就讓我看一眼,看他好不好。”

可門房只是低著頭,半步不讓。

那扇黑漆大門,像一道墻,生生把擋在外面。

長這麼大,在賀楓跟前從來都是被護著疼著,幾時過這樣冷的回絕?

心口又酸又,委屈得快要掉淚。

咬著要走,腳步一頓又回頭。

從腰間解下那塊梅花玉佩,往門房手里一塞。

“這個你幫我給他。”

說完便轉快步走,淚珠終于忍不住落下來。

一顆一顆,砸在青石板上,洇開一小片深

知夏連忙跟上,一邊給淚一邊小聲嘟囔:

“小姐你別哭,賀爺真的是,如今怎麼這樣……從前可不是這樣的。從前你來,他老遠就迎出來了。”

---

兩人只顧往前走,沒留神街口。

忽然路中間沖出來個攥著糖葫蘆的小男孩,跑得飛快,一邊跑一邊回頭看,本沒看路。

迎面一輛黑馬車疾馳而來,馬蹄聲急促,車滾滾。

阮鹿聆想也沒想就撲過去,將孩子護在懷里。

“吁——!”

馬車猛地剎住,堪堪停在跟前。

馬的前蹄高高揚起,又落下,噴著氣,馬蹄在地上刨了兩下。

好孩子,低頭看了看他沒事,拍拍他的頭讓他跑開,才緩緩站起

手心破了一小塊,火辣辣地疼,滲出幾,沾了灰。

馬車旁隨從連忙上前,一臉愧疚,連連作揖:

“小姐,實在對不住,您沒驚吧?是我們趕得太快了。小的給您賠不是。”

“我沒事。”阮鹿聆輕聲道,聲音還有些,“是孩子突然跑出來,不怪你們。”

便在這時,馬車里忽然傳出一聲男聲。

很低,很沉,音清潤又帶著點冷冽,格外好聽。

像浸過涼水的玉。

“是我們莽撞,讓姑娘驚了。”

那聲音耳一瞬,阮鹿聆莫名一頓。

說不上來哪里悉,像是在哪里聽過。

可細細一想,又半點都抓不住。

抬眼風的車簾,里面人影模糊,什麼也看不清。

還沒回過神,馬車另一側便又下來一位男子。

這人拔,眉眼正氣,看著是隨從模樣,卻氣度沉穩,絕非普通下人。

他一開口,阮鹿聆立刻聽得明明白白——這聲音和方才車里那道,完全不一樣。

男子快步走到面前,拱手致歉,語氣誠懇:

“小姐驚了,是我們車馬不慎,還小姐莫怪。”

阮鹿聆輕輕搖頭,聲音細:“不妨事。”

男子目破的手背上,當即遞上一方素帕子,雙手恭敬遞到面前:

“這是我們主人吩咐,讓我給姑娘的,您先手,實在對不住。”

阮鹿聆接過帕子,低聲道了謝。

雙方沒再多言,各自分開。

知夏早已快步上前,指尖破皮的手心:“小姐,您這手都滲了,快讓我看看,疼不疼啊?”

阮鹿聆反手拍了拍的手背:“真的沒事,就破點皮,不打的,別大驚小怪。”

的目,卻不控制地,再度投向那輛即將遠去的馬車。

就在車簾被風掀起的那一瞬,恰好過去。

隙極窄,只堪堪出來一小截。

只看得見他的下半張臉。

下頜線利落又干凈,帶著恰到好的弧度,不似尋常年的和,很是凌厲與清雋。

風停了,車簾重新垂落,嚴,仿佛方才那一瞥,不過是一場錯覺。

馬車繼續前行,轆轆聲漸遠,最終消失在巷尾的拐角。

阮鹿聆還維持著側的姿勢,指尖無意識地攥著那方素帕,回過神來。

一邊是賀楓的冷落,一邊是這道莫名悉的低沉嗓音,纏得整個人都發悶。

---

廊外的天已經淡了暖橘,江南晴日的風裹著淺淡桂香,輕輕掀窗紗。

阮鹿聆垂著眼,慢步走回自己的閨房。

一進門,便先將方才攥了一路的那方素帕,輕輕擱在了香案角上。

先沒去它。

只按心底憋悶的老習慣,凈了手,俯擺弄起案上的香材。

沉香片、白檀末、香與梅花瓣,一一鋪在素瓷盤里。

握著小銀碾子,一點點細細碾著,香氣清淺漫開,細細的末在指尖挲,沙沙作響。

那香氣讓心里安靜了些,才稍稍下幾分被賀府拒之門外的委屈。

想起賀楓從前總說,調的香最好聞,比外頭買的都好。

他說,沅沅調的香,有的味道。

折騰小半盞茶功夫,一顆圓潤溫潤的梅花香丸終于

清冽又甜,是從前總做給賀楓的味道。

著香丸,小心放進繡著寒梅的錦緞香囊里。

對著香囊鼓著腮幫子,小聲嘟囔:

“本來……本來是做好要送給你的。你這個大壞蛋,一連幾日不見人,連信都不回,我才不要給你呢。”

嘟囔完,賭氣似的抬手,將香囊直接系在了自己腰間的帶上。

垂落時輕輕晃著,暗香浮,隨著的走一飄一飄的。

做完這一切,才緩緩側過臉,目落回香案角那方陌生的素帕上。

指尖輕輕一捻,便覺料子極好。

是頂上等的雲紋素綢,素凈淡雅,半點花紋都無,卻針腳細齊整,邊角繡著極淡的暗紋,一就知道不是尋常人家能用的東西。

,像水一樣。

分明是男子所用。

阮鹿聆盯著那帕子,心頭猛地一跳。

有些慌地小聲自語:

“我真是昏頭了……怎麼能胡收外男的東西,還是用的帕子……”

指尖著帕角,想扔又覺得不妥,想留又覺得不對。

正怔怔出神時,門外忽然傳來丫鬟輕快的腳步聲,伴著通報聲:

“小姐,小姐您在嗎?老爺說今日府上來了貴客,特意吩咐,請您出去一同見一見呢。”

一旁侍立的知秋一愣,連忙上前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疑

“貴客?怎麼事先一點消息都沒聽說呀?哪里來的貴客?”

那下人躬回話,聲音得輕了些:

“是方才剛到的,車馬直接停在府門口,老爺親自迎進去的,看著來頭很是不小呢。那馬車可氣派了,黑漆漆的,拉車的馬又高又壯,隨從也氣派得很。”
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
“據說是北平來的。”

📖 本章閲讀完成

你值得更安靜的閱讀時光 ✨

不想再被廣告打斷劇情、被倒數消耗耐心?升級 SVIP,把時間留給故事本身。$24.99 美金 / 3 個月,解鎖專屬特權:

  • 全站廣告全屏蔽
  • 小說站、漫畫站、短劇站 SVIP 全通用
  • 季卡 $24.99 美金 · 年卡 $79.99 美金

$24.99 ≈ 一份便當 + 一杯手搖,換三個月極致閱讀體驗,趕快點下方升級 SVIP,今天就告別廣告煩惱。

🎁 下載 App,暢享完整體驗

  • 廣告解鎖:VIP解鎖章節,APP中觀看廣告可以免費解鎖閱讀
  • 閱讀體驗:觸屏手勢順滑,閱讀多模式可選,閱讀更順暢
  • 數據互通:APP與網頁帳號通用,閱讀進度同步
安卓下載

本章瀏覽完畢

登录/注册

未注册的邮箱将自动创建账号

請不要擔心,我們不進行郵箱驗證

溫馨提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