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巖意會自家大帥的意思,立時大步朝府門走去。
俞茵微微偏臉,余冷淡往府門外掃了眼,便由著聶天擎攬了離開。
兩人走上回廊,還聽到後江澄在大喊的名字。
聶天擎皺了下眉,垂目看著懷里人。
“茵茵這表哥,瞧著倒癡心,還追到濰城來...”這話說的意味深長,還帶著幾分酸氣。
俞茵面平靜,目不斜視朝前踱著步子,語聲平淡。
“大帥上次在裕京,若讓人打斷了他的,他還能追的過來麼?”
小姑娘這話兒聽著,薄的很。
聶天擎眉心舒展,黑眸中漫起愉悅。
他握著不盈一握地腰肢,往懷里帶了把,指腹輕,嗓音帶笑。
“糾纏爺的人,的確該打斷,既然茵茵這麼說,爺讓人教訓他,替你出氣。”
俞茵櫻淺抿,沒說什麼。
男人又握著腰肢往邊攬,兩人子,他俯首在耳鬢低哄。
“跟爺回正院,一會兒那幫人來,他們都跪在你面前懺悔,嗯?”
他說的那幫人,自然是指先前在車上答應俞茵的那件事。
俞茵垂眼嗯了聲,順從地跟著他回正院。
*
約莫不到一個鐘,商會的人便紛紛急匆匆趕來了帥府。
他們每人捧著個匣子,老老實實跟在馮郊後,來到正院外。
院子里有狼,自然沒人敢進去,就齊齊在院外。
馮郊他們在外頭等著傳喚,自己大步進了院子,許巖立在廊下臺階前,遞了支煙給他。
“等著吧,大帥在辦事兒呢。”
馮郊沒說什麼。
屋子里窗楞半支著,約能聽見屋里時不時溢出的一兩聲忍低哼。
兩人立在院子里煙,兩條灰狼就在院子門口溜達來溜達去,時不時往院外看一眼。
而老老實實恭候在院外的那幫鄉紳老爺們,各自捧著匣子的手都在抖,只覺彼此間,活像是待宰的羔羊,等著羊狼口。
他們聚在一起,小聲嘀咕議論。
“...你們說,這麼冷不丁的,喊咱們來,是為著什麼?”
“沒聽見風聲?帥府要辦喜事兒了,大帥娶妻。”
有人看了看自己懷里的匣子,“這還不明顯?大帥娶妻要破費,咱們上貢來唄。”
不然,不能點明了讓他們帶著自家房契店契過來。
“上貢?”
他們互相對視一眼,紛紛語氣試探。
“這要上繳多?你都帶了?”
“...帶了六,也不一定都要吧?總得給人留條活路。”
“先前聶軍駐城時,我已經掏了家底兒孝敬出去,我只帶四店契,總得留一些糊口飯吃,老老小小上下十幾口子人,還等著我養呢。”
“老周,你呢?”
“我全帶了。”
“啊?”
老周木著臉,“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,如果聶帥都要,給他就是,總比糊弄他,最後被查出來,一家子沒活路的好。”
頓了頓,又說:
“有錢的干不過有權的,有權的干不過有槍桿子的,都老老實實的吧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沒柴燒。”
其他人聽言,頓時齊齊冒了一冷汗。
他們在院門外等的膽戰心驚。
那廂屋里頭,俞茵被聶天擎按著頭吻的面頰紅,瓣糜艷,髻發散。
男人口襟大敞,素白的小手在他理結實的口,似有若無勾蹭著。
兩人呼吸織在一起,熱的俞茵渾汗。
也不知是配合著了他多久,才覺得他繃的軀兀地一滯,摟著腰,臉埋到雪白肩頸側,氣息重灼燙。
俞茵被肩頭灼意燙的了下,起肩,小手抵在他膛上推了兩下。
男人偉岸高大的形了,輕輕松開,繼而又兩手撐在邊,抵著額低啞失笑。
“昨晚就夢到這,不過不盡興...,茵茵,上怎麼這麼香?”
他大掌握著俞茵頸側,又要吻。
俞茵面紅耳赤,也不知這人為什麼就這麼重的念,恨不能時刻占便宜。
咬著用力推了他一把:
“大帥別忘了還有正事!”
聶天擎背脊頓了下,輕笑一聲,暫時放過。
他徐徐站直了,又輕俞茵艷若桃李的小臉兒。
“自己規整,爺進去換條子。”
俞茵臉上紅的快要滴,連頸子和鎖骨都漫延開,著眼睫,迅速將襟攏住了,索著把盤扣一一系上。
聶天擎踱著漫不經心的步子,自己進屋換了和軍,待穿戴好,很快從屋里出來。
就見俞茵坐在堂屋里,端了盞涼茶在喝。
原本凌散泄的烏發也簡單綰了個低髻,簪了支銀流蘇的發釵。
小姑娘垂著眼嫻靜喝茶的模樣,端莊秀麗的似個大家閨秀,哪里還有先前坐在桌上任他輕薄的姿態?
聶天擎眼底笑意漫開,過去挨著坐下,手臂長了撈走手里那盞涼茶,就勢湊著杯沿兒一口飲盡。
俞茵放下落空的手,淺淺抿嗔瞪他一眼,繃起小臉兒沒說話。
一口涼茶下肚,澆滅了腹中最後一點子火。
聶天擎修長的輕搭,隨手撂下茶盞,揚聲喚人。
“許巖!”
廊下,許巖立刻應聲,“大帥,人都帶來了。”
“挨個兒進來。”
“是。”
許巖下了臺階去傳人,馮郊踩滅煙,掀簾子進了屋。
“大帥。”
他先是看了眼俞茵,又溫笑接著問:
“那位江家爺,許巖那邊兒讓人看押了起來,您看是遣送回裕京,還是......”
“打斷他一條。”
聶天擎挑眉,淡淡接了句,又說:
“等爺料理完這邊兒的人,再拎過來。”
馮郊又看了眼俞茵,見沒吱聲,就點頭應聲,轉大步去了。
他掀簾子走出堂屋,許巖正好也帶著一人跟他肩而過。
進來的人先是瞧見聶天擎,捧著匣子賠起笑臉,恭恭敬敬鞠了個躬。
“聽聞聶帥喜事將近,我來給您獻賀禮了,您看看......”打開匣子的手一頓,那人看見坐在一旁的俞茵,眼睛瞬間瞠圓,“俞...俞小...”
俞茵將他驚愕駭然的表看在眼里,清淺一笑。
“吳伯伯,好久不見,不知近來可好?”
姓吳的抖,音調都驚疑到拐了彎兒:
“你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!”
俞茵怎麼回來了?不是說再也不會回來……
俞茵狀似納悶兒,輕挑黛眉:
“怎麼?我不能回來嗎?我的家在這里,我早晚要回來的呀。”
姓吳的咽了口口水,眼神不由自主看向坐在一旁的聶天擎。
見他單手支著頭神懶散冷淡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他一,險些抱不穩懷里的匣子。
俞茵冷冷看著他,一字一句問:
“大帥說,你們害死我阿爹了?都有誰合謀害他?你講實話,我可以請大帥網開一面,給你們家留條香火。”
說話時語聲清婉轉。
尾音落地,姓吳的卻嚇得面白如紙,直接‘撲通’一屁跌坐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