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相親前的絮叨
清晨的斜斜切進玻璃門,落在蛋糕工作室門口那張小小的布藝沙發上。就坐在那兒,手里捻著顆剛剝好的花生,絮絮叨叨說了快半個鐘頭。
夏曦薇低著頭,指尖靈活地給最後一款慕斯上花邊,油在手下開出細膩的紋路,空氣里滿是甜香。聽著的念叨,角輕輕彎著,沒抬頭,只應了一聲:“知道啦,我聽見了。”
“聽見歸聽見,你得往心里去。”往這邊湊了湊,語氣里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溫和,“今天這相親你必須去,王阿姨介紹的,人家條件好,人也穩重,錯過可惜了。”
夏曦薇終于抬了下頭,眼底帶著點笑意,又帶著點無奈:“,我才二十三,還小呢。您這麼著急,是想早點把我嫁出去呀?”
“什麼嫁出去?”輕輕拍了下沙發扶手,“我是怕你一個人,以後沒個依靠。你看看你,天天守著這點蛋糕,不社不談,老了怎麼辦?”
沒跟爭。
夏曦薇的人生,從很小的時候就定了調。
父母在記事起就離了婚。最初那兩年,兩邊都因愧疚對格外上心,一度以為,就算他們分開,也還是的。可沒過多久,兩人各自再婚,有了新的家庭、新的孩子,對的關心便漸漸淡了,最後只剩下每月雷打不的生活費。
是爺爺一手拉扯大的。
初中畢業績平平,沒上高中,也沒讀大學,選了所技校,學了兩年西點。十八歲那年,攥著畢業證去了人人向往的京北,在大城市里熬了整整一年。燈紅酒綠看得多了,心卻始終懸著——放心不下家里兩個老人。
于是回來了。
先在本地蛋糕店打了兩年工,一點點攢下積蓄,後來便在食街口開了這家不大的蛋糕工作室。門面不大,位置卻好,訂單不算滿,卻足夠一個人過得寬裕自在。很滿意現在的日子,不慌不忙,偶爾隔上一兩個月,就關店出去旅行一趟,去陌生的小城走走,看看不一樣的人間煙火。
獨立,對而言從來不是選擇,是從小練就的本能。
從十八歲拿到第一份工資那天起,父母便默契地停了生活費。沒怨,也沒鬧,早就習慣了凡事靠自己。
爺爺的心思,比誰都懂。
二老年紀大了,一年不如一年,總怕哪天先走一步,留下一個人孤孤單單。他們清楚,指那對各有家庭的父母,是靠不住的。所以才拼了命地想在有生之年,給尋一個可靠的人,一個能陪往後余生的依靠。
“我知道您為我好。”夏曦薇把最後一片裝飾的草莓擺好,輕輕吁了口氣,關掉手邊的工,“最後一個訂單做完了。我收拾收拾就去,行不行?”
語氣乎乎的,帶著幾分哄小孩似的耐心。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臉上的皺紋都松快了些。
夏曦薇快手快腳收拾好作臺,將用過的裱花袋、抹刀一一洗凈歸位,又拿布干凈沾了油的臺面。低頭時瞥見腳沾著好幾早已發的油印子,是忙起來時不小心蹭上的,也沒多在意,只拿出手機了跑,把打包好的蛋糕仔細代清楚。
“,走啦,我們回家換服。”
摘了沾著油香的圍,扶著一同往家走。老人家一路上還在不停叮囑,一會兒讓說話客氣點,一會兒又念叨著要注意形象,夏曦薇都一一應著,不反駁,也不往心里去。
一進家門,便徑直回了自己房間,反手輕輕帶上門。下那條沾著油的子丟進臟籃,夏曦薇站在穿鏡前,靜靜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大眼睛,雙眼皮,眼型圓潤,瞳清亮,不笑時都帶著幾分無辜。皮是天生的冷白皮,襯得眉眼愈發干凈,長相甜和,往人前一站,總被誤以為還沒年。
而這副過于顯小的模樣,一半來自長相,另一半,則是因為那堪稱傷的高——一米五五。偶爾自嘲,說自己是標準的一米半半,小得很。
形纖細,骨架小巧,的穿風格也大多偏向甜系,針織小衫、半、小白鞋,柜里幾乎找不到過于凌厲的款式。
外人瞧著,總覺得是被養長大、不諳世事的小姑娘。可只有夏曦薇自己知道,早早嘗過人冷暖,習慣了獨來獨往,格本偏向,不主與人打道,可在爺爺這樣悉的人面前,卻又開朗笑,偶爾還會貧上幾句。
經歷不算順遂,卻始終心態平和,不怨天尤人,也不急于求,守著自己的小工作室,安穩度日就已足夠。
對于相親,本就沒什麼熱,更沒指能遇上什麼合適的人。只是不想拂了的好意,也算是給老人家一個代。與不,都無所謂。
夏曦薇從柜里翻出一件淺杏的針織小衫,搭配一條簡約的牛仔半,再換上一雙干凈的小白鞋。沒有化妝,只簡單梳順了長發,整個人清清爽爽,干凈得。
不管心里熱不熱衷,起碼要拿出應有的尊重,這是的底線。
門外很快又傳來的催促,語氣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殷切:“薇薇,收拾好沒有啊?穿好看一點,別隨隨便便的,讓人看著不重視!”
夏曦薇對著鏡子輕輕扯了下角,揚聲應道:“來啦來啦,已經收拾好了,特別干凈!”
最後看了一眼鏡中那個小甜的姑娘,眼底掠過一淺淡的無奈。
就當是走個過場,完一樁心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