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為數不多的摯友
那場不盡人意的相親落幕，日子又循著原本的軌跡，緩緩向前流淌。
上沒再對著夏曦薇反復念叨，心底的牽掛卻半分未減，依舊瞞著，托相的鄰里親朋多方打聽，鍥而不舍地為尋覓子穩妥、家境安穩的男生，一心想給尋個長久的依靠。夏曦薇約察覺老人的心思，卻從不多問，只安安靜靜守著自己的蛋糕工作室，在油與甜香里，過著平淡又心安的日子。
這天傍晚，夕把食街的路面染暖橘，夏曦薇剛將最後一份定制蛋糕由跑送走，仔仔細細拭完作臺，桌角的手機便輕輕震起來，屏幕亮起，映出“夏曉楠”三個字。
那是寥寥無幾的朋友里，相最久、心意最相通的一個。
夏曦薇指尖劃過接聽鍵，聲音裹著剛散未盡的油甜香，溫又平和：“喂，曉楠。”
“薇薇，忙完手頭的事沒？我剛好在你工作室附近，一起出來吃個飯吧。”電話那頭傳來閨爽朗的聲音，瞬間驅散了獨的冷清。
夏曦薇聲應下，簡單收拾好隨品，鎖上工作室的門，慢悠悠朝著約定的餐館走去。晚風拂過臉頰，思緒也跟著輕飄飄地散開，想起自己這些年，始終單薄的友圈。
邊的朋友，到一只手便能數盡。
這并非全然因為格向，更多是源于骨子里刻著的高敏特質。旁人一句無心的閑談、一個稍縱即逝的眼神、一細微到難以察覺的語氣變化，都能敏銳地捕捉到，進而在心底反復揣，輕易便能分辨出對方眼底的疏離與親近，知到那份心意究竟是真心，還是敷衍。
再加上從小缺失完整的親，心底藏著不易言說的缺角，讓對友，懷揣著一份近乎執拗的純粹與占有。
年時尚且懵懂，這份緒并不顯眼，可到了初中，心思愈發細膩敏後，便一點點顯出來。但凡認定了一個摯友，便會毫無保留地掏心掏肺，把自己全部的熱與真心都捧給對方，事事惦記，上心。可在付出的同時，又會在心底悄悄期許，自己能為對方心里獨一無二、無可替代的存在。
每當看到曾與自己形影不離的伙伴，轉頭便與他人談笑風生、親無間，那份獨屬于自己的陪伴被分走時，心里總會泛起麻麻的酸與失落，沒有直白的嫉妒，也沒有外的埋怨，只是獨自陷在低落的緒里，反復糾結。
總在心底無聲地較勁：我把你當作唯一的，可你的世界里，卻有漫天星辰。
生擰，又不善表達，從不會把這份委屈說出口，更不會與朋友爭執，只是一個人默默憋在心里，鉆著無人知曉的牛角尖。久而久之，便會下意識地往後退，慢慢減聯系，一點點疏遠，用自我封閉的方式，筑起保護自己的圍墻，免得期待落空，免得滿心失落。
待人真誠，認定了一個人，便會傾盡所有地對其好，毫無保留，不計得失。可又偏偏執著于的對等，自己付出的真心，能得到同等的回應，期盼自己在對方心里的分量，能與對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持平。
可一路走來，始終沒能遇見那個，把放在心尖第一順位、視為獨一無二的人。即便如今邊僅剩的幾位朋友，也清楚知曉，自己從不是對方世界里最重要的那一個。
長大後的，慢慢讀懂了人世故，也漸漸釋然：人本就無法強求，自己永遠是別人的首選與唯一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，有各自的牽掛與羈絆，強求百分百的偏與專屬，不過是為難了別人，也困住了自己。
也正因如此，格外珍惜和夏曉楠的這段。
能清晰到，夏曉楠對是實實在在放在心上的，會主找，會惦記的緒，會在需要的時候出現，那份友真誠又踏實，沒有敷衍，也沒有客套。
只是即便如此，骨子里的擰依舊沒變。
再在意，再想確認，也絕不會傻乎乎地開口問一句“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”。
那句話對而言太過直白，也太過脆弱，問不出口，也不敢問。
不多時，夏曦薇便走到了約定的小餐館，店煙火氣氤氳，暖意融融。抬眼去，便看到夏曉楠正朝著揮手，眉眼彎彎，笑意真切。快步走上前，輕輕落座，所有藏在心底的敏、不安與小心翼翼，在這一刻，都被這份安穩的陪伴悄悄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