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尷尬局
夏曦薇攥著手提包，一路上磨磨蹭蹭，原本十幾分鐘的路，被生生拖了快半個小時。
一想到要和只見過一面、話都沒說上幾句的人面對面坐著吃飯，尷尬就一陣陣往頭頂冒，連手腳都著不自在。等順著給的地址走到餐廳門口，反倒徹底停住了腳步，站在路邊遲遲不肯邁進。
離約定時間還有幾分鐘，干脆在門口來回踱著步，一會兒低頭看手機，一會兒又瞟向餐廳里面，眼神飄來飄去，就是鼓不起勇氣推門。心里反復打鼓：也太尷尬了吧，要不……找個借口溜掉？
在門外徘徊的局促模樣，被餐廳窗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張景行早就到了。
二十七歲，常年在部隊，作息規律、子沉穩，往窗邊一坐，姿拔，自帶一利落勁兒。家里人催得，這次休年假回來，前前後後也相過幾次親，本沒抱什麼期待，只當是應付長輩。
這座城市本就不大，消息傳得快。那天從蛋糕店回去後，就在本地家長相親群里翻找，正巧刷到鄰居劉發的張景行的資料和照片，一眼就認出是來訂蛋糕的小伙子。當即就跟劉搭上了線，兩邊一說，才有了今天這次的見面。而張景行這邊，也早從那里得知，今天要見的人，就是那家小蛋糕店的姑娘。
他原本安靜坐著等時間，無意間抬眼，就看見門外那道悉的影來來回回地晃。張景行微微蹙了下眉，心里有些納悶——人都到了，怎麼不進來？猶豫什麼呢？
看了幾秒，見依舊站在外面糾結，沒有要進門的意思，張景行便起朝著門口走去。
玻璃門被輕輕推開，男人站定在面前，目落在繃的側臉上，聲音低沉溫和，帶著幾分遷就：“到了怎麼不進來？”
夏曦薇猛地抬頭，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，瞬間僵住。張了張，半天沒出一句完整的話，只覺得臉頰發燙，心里一團，窘迫得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。
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包帶，緩了好半天，才跟著他走進餐廳，并肩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落座後，空氣瞬間安靜下來，尷尬的氛圍悄悄彌漫開來。
服務員遞過菜單，張景行隨手把菜單推到夏曦薇面前，語氣自然：“看看想吃點什麼？”
夏曦薇盯著菜單上麻麻的菜名，手心都冒出了細汗。著頭皮翻了兩頁，假裝認真挑選，最後匆匆點了兩道清淡的家常菜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。
點完菜，把菜單輕輕推回去，立刻低下頭，盯著桌面上的花紋發呆，心里七上八下，忐忑得不行。
沉默實在難熬，在心里打了無數遍腹稿，才終于鼓起勇氣，慢慢抬起頭看向對面的人，小聲帶著歉意開口：“對不起啊……我沒跟你商量，就擅自安排了這次見面，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？”
張景行很干脆地搖了搖頭，語氣直來直去，毫不帶拐彎抹角：“沒事，反正不是你也會是別人。”
這話一出，夏曦薇當場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尷尬地點了點頭，小聲應道：“沒給你造麻煩就好。”
說完，趕低下頭，端起面前的水杯，戰地喝了一口，以此來掩飾滿臉的不自在。水杯到的瞬間，的指尖都有些發，心里除了鋪天蓋地的尷尬，再也裝不下別的緒。
之後便是漫長的沉默，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，周遭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，只有餐廳里輕的背景音樂和鄰桌的談聲，越發襯得這桌氣氛尷尬。
沒過多久，服務員端著點好的菜品走了過來，一一擺放在桌上，輕聲說了句“您的菜齊了”，便轉離開。
熱氣從餐盤里緩緩升騰起來，夏曦薇盯著面前的菜，依舊沒什麼話說，只能拿起筷子，小口小口地默默吃飯。
張景行也拿起筷子，吃飯的作利落又規矩，全程沒有多余的話語。兩人就這麼低著頭，安安靜靜地吃著飯，沒有任何流，尷尬的氛圍一直縈繞在兩人之間，連夾菜的作都變得小心翼翼，生怕打破這死寂的沉默，又生出更多無措的窘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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