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沉默的車程
車子平穩啟，黑越野車緩緩駛離街邊。
夏曦薇坐在副駕駛，指尖攥著角，鼻尖還殘留著些許酸，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發機輕微的嗡鳴，氣氛靜謐又有些微妙。
剛拐上主路，張景行側過頭看了一眼，語氣平淡地開口：“住哪？”
夏曦薇微微一頓，輕聲回道：“長瑞園。”
張景行視線落回前方路面，專注地看著路況，忽然淡淡開口，自報姓名：“張景行。”
夏曦薇愣了一下，沒反應過來，下意識輕“啊？”了一聲。
“我張景行。”他又重復了一遍，聲音清晰沉穩，沒有多余的緒。
這才後知後覺地明白，連忙小聲接話：“哦……夏曦薇。”
車廂再度陷安靜，張景行目視前方，穩穩握著方向盤，沉默片刻後，忽然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：“哭什麼？”
夏曦薇垂著眼簾，長長的睫輕輕，抿著沒有作聲，只想把心底的委屈藏起來。
張景行也沒停下，接著又問：“欺負了？”
夏曦薇輕輕搖了搖頭，依舊沒有說話。
“那哭什麼？”他再次追問，語氣依舊平淡。
可夏曦薇還是閉著雙，不肯開口提及剛才的難過。
見狀，張景行忽然低低輕笑了一聲，語氣里帶著幾分淺淡的調侃：“了小啞了？”
夏曦薇聞言，終于小聲反駁了一句：“沒有。”
他沒再追著追問，車廂重新恢復安靜，車子一路平穩地朝著長瑞園駛去，一路無話，卻也沒了先前的局促。
沒過多久，車子緩緩停在長瑞園小區門口的路邊。
巧的是，剛停穩，一輛轎車也恰好停在旁邊，正是夏曦薇爸爸夏建峰的車。
先是後座車門被推開，夏子軒小心翼翼地扶著爺爺慢慢下車，老兩口相互依偎著，神平和；接著，夏建峰和陳君也從車上走了下來，一家人站在一起，說說笑笑，看著格外和睦圓滿。
夏曦薇坐在副駕駛，過車窗靜靜看著這一幕，指尖攥得更，眼底掠過一難以察覺的落寞。
爺爺相互攙扶著，慢慢走進了小區，隨後夏建峰便開車，載著陳君和夏子軒離開了。
這一切，張景行也看在眼里，他一眼就認出，下車的老太太是之前和夏曦薇一起出現的。他心里不由得泛起幾分疑，明明是一家人聚餐，這小姑娘怎麼會獨自在面館哭的那麼傷心，可他終究沒有開口多問，尊重的沉默。
夏曦薇緩緩回過神，轉頭看向張景行，聲音輕輕的，帶著幾分激：“謝謝你啊，我……我走了。”
張景行微微點頭。
夏曦薇手去拉車門，就在指尖到車門把手的瞬間，張景行忽然開口喊住：“等等。”
夏曦薇回頭，滿眼疑地輕“啊？”了一聲。
只見張景行拿出手機，指尖點了幾下，調出二維碼，抬眸看向：“加個微信吧。”
夏曦薇愣了好幾秒，才反應過來，連忙點頭：“啊，好。”
拿出手機，掃碼添加了好友，確認添加功後，才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攥著手機，快步走進小區，而張景行坐在車里，一直看著的影消失在小區門口，才緩緩收回目。
他輕打方向盤，調轉車頭，黑越野車平穩匯車流，徑直往自己家的方向駛去。
一推開家門，果然不出所料，張母早已堵在玄關，滿臉慍地等著他。
看見他進門，張母二話不說，抄起腳邊的拖鞋就朝著他扔了過去。
張景行手敏捷地偏頭躲過，眼底帶著無奈，輕聲喊了句：“媽。”
“媽什麼媽？我不是你媽！”張母氣得臉發紅，聲音拔高了好幾度，“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媽嗎？相親半路上把人姑娘趕走，你存心要氣我是不是！”
張景行彎腰換著鞋，低低笑了一聲，語氣依舊溫和：“真的不合適。”
“不合適，每次都跟我說不合適！”張母上前一步，指著他恨鐵不鋼，“那你說，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？媽給你挑，媽給你找，你不能總這麼挑三揀四，一直拖著不談不結婚！”
張景行直起，腦海里不自覺閃過夏曦薇泛紅的眼眶、怯懦又委屈的模樣，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，他看著母親，慢悠悠開口問道：“上次那個孩，你從哪找的？”
張母聞言愣了一瞬，滿臉疑：“上次？”思索片刻才反應過來，拍了下大道，“哦，你說那個長得可的小姑娘啊？”
張景行淡淡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你劉介紹的唄，”張母撇撇，語氣隨意，“說是跟人家小姑娘的關系好，知知底的，就想著撮合你們倆認識認識。”
張景行眉梢微挑，追問了一句：“沒啦？”
“什麼沒啦？”張母一臉茫然地看著他。
“就這些，你知道的就這些。”張景行又重復了一遍，語氣平靜。
這話瞬間得張母火氣又上來了，彎腰抓起另一只拖鞋，作勢就要砸過去，氣沖沖地吼道：“你以為呢？那你相親是干嘛去了？逢場作戲走個過場嗎？有想問的，你不會自己張問人家啊！”
張景行側躲開拖鞋，轉往樓上的臥室走去，走到樓梯口時，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：“你去打聽打聽。”
張母愣了一下，手里的拖鞋舉在半空，眉頭皺起：“打聽？打聽什麼？”
不過兩秒，忽然反應過來，氣得直跺腳，揚著拖鞋朝著樓梯口喊：“臭小子，你給我等著！”